她们回家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家里很安静。
安静得像从来没有住过人。
玄关还放着我常穿的拖鞋。
客厅墙上，也还挂着我比赛拿奖时的照片。
妈妈只看了一眼，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扶着墙，几乎站不稳。
二姐没说话，转身就往楼上走。
大姐也跟了上去。
她们去了阁楼。
那里有只很旧的木箱。
小时候，我们三个最爱把糖纸，奖牌和愿望纸藏在里面。
后来还是我提议，在箱底做了个暗格。
谁有不能说的秘密，就放进去。
我们还拉过勾。
说永远都不要骗彼此。
大姐把木箱搬下来，翻过底板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
暗格里，放着一个牛皮信封。
还有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信纸。
二姐的呼吸一下停住了。
因为她们都认出来了。
那是我的字。
爸爸和妈妈也跟了上来。
妈妈一看见那张纸，手就开始发抖。
还是爸爸把信接了过去。
信纸展开的时候，上面只有几行字。
“爸妈，对不起。“
“化疗真的太疼了，我可能撑不下去了。“
“你们别再为我花钱了。“
“我攒下来的比赛奖金和压岁钱都在里面，给妈妈拿去买膏药。“
“还有爸爸也别再抽烟了，你头发都白了。“
“姐姐，你们以后别总熬夜。“
“答应我，不要自责。你们要好好生活，我永远爱你们。“
妈妈捂住嘴，慢慢蹲了下去。
她终于明白。
我写下这封信的时候，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我甚至到死前，都还在以为，是自己拖累了她们。
爸爸偏过头，眼眶一下就红了。
大姐站在原地，像是被那几句话硬生生钉住。
她一直以为，只要以后补偿我，我总会原谅。
可现在她才知道。
我连恨都没有来得及恨。
二姐打开那个牛皮信封。
里面是一沓整整齐齐的钱。
比赛奖金。
压岁钱。
还有这些年我一点点攒下来的零花钱。
最上面压着一张小纸条。
“这是我攒了十八年的钱。“
“以后我可能用不上了。“
“你们替我花吧，照顾我这么久辛苦你们了。“
妈妈看到这里，终于再也撑不住。
她哭得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
“他到死，都还在心疼我们……“
大姐又在暗格最里面，摸到了一张褪色的小纸条。
纸已经旧了。
边角都卷起来了。
她打开以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小时候我的字。
歪歪扭扭的。
上面写着：
“姐姐，我们三个，永远都不要骗彼此。“
整个阁楼都静了。
没有人再说话。
大姐她再也撑不住了，跪在地上痛哭出声。
“宸宸，姐知道错了。“
“求你不要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