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京市艺术中心,我顺利入职。
第一天报到,部门主任领我转了一圈。
“沈昭,你的工位在这。”
“想喝什么自己拿,加班有夜宵补贴。”
没有人盯着我,没有人替别人抢我的东西,没有黏糊糊的三人戏码。
我把奖杯摆在工位最显眼的地方。
那是我一个人挣的。
迎新酒会那晚,灯光晃眼。
几位行业里的顶尖大师举着酒杯走过来。
“《藏区孤独》是你拍的?那组经幡的处理,很多人拍了二十年都拍不出来。”
“谢谢前辈。”
“别谢,中心有个全国巡展的项目,一直缺个能扛事的负责人。我推荐你全权负责。”
“我接。”
四周响起掌声。
我正一桌一桌敬酒应对,前台的姑娘小跑过来。
“沈老师,有您一个包裹。”
我接过来。
牛皮纸包着,没写寄件公司,只有一个手写的地址。
里面是一叠纸。
还有一颗指甲盖大的碎钻。
“昭昭,我错了。”
“毕业后我哪儿都进不去,那条记录跟着我,大厂全把我刷了。”
“我现在回老家一个小公司做文员,每天抄报表。”
“我天想你给我做饭的样子,想你熬夜帮我改策划。”
“我前阵子喝多了,进了一次医院。”
“昭昭,我这辈子只为你心动。”
我把信纸捏在手里。
三年前他跪在神像前替我求平安,也是这副不要命的样子。
那时候我心软。
现在我只觉得这字脏。
手机震了一下。
是同门学姐发来的截图。
“你看,恶心死了。”
第一张,是宋樱老家的消息。她家赔不起那笔钱,把她送回去嫁人了,对方是个二婚的包工头。
第二张,是个老乡群的聊天记录。
林祈南在里面发了一长串。
“宋樱那个不要脸的倒贴货,当初就是她撺掇我搞坏沈昭的作品。”
“我被她骗得团转,差点把命都搭进去。”
“你们别信她,她从头到尾都在算计我。”
群里有人附和,有人看戏。
他把自己摘得干干净。
划坏画布的剪刀是宋樱拿的,可那三万块是他转的,那句“早点遇到你就好了”是他对着宋樱说的。
现在出了事,全是别人的错。
我看着屏幕。
这就是我爱过三年的男人。
学姐又发来一句:“他还想找你复合?”
我没回。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端起那叠血书和那颗碎钻,走到走廊尽头。
那里有一台碎纸机。
我把信纸一张喂进去。
血字被绞成碎条,落进底下的纸篓。
那颗碎钻,我顺手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我拍了拍手,转身往酒会大厅走。
主任在门口等我。
“沈昭,刚才那几位大师还想跟你聊聊巡展的方案,要不要现在过去?”
“好。”
主任把方案递到我手上。
“全国八个城市,第一站就在京市最大的展馆,压力不小,你确定一个人扛得住?”
“一个人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