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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起飞前,江泽言的电话还在震。
我按掉最后一通,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
可胸口没有想象中的轻松,只像被人挖空了一块,风从里面穿过去。
落地时,妈妈站在出口。
她看见我拖着箱子出来,愣了一下。
“怎么瘦成这样?”
我原本想笑,说毕业旅行太累。
可她伸手摸我脸的那一瞬,我眼泪忽然掉下来。
妈妈没有问我发生了什么,只接过箱子。
“回家,妈给你煮粥。”
回到家,我打开行李箱。
最底下那只手表被压在衣服下面,盒角被撞得有些皱。
我拿出来看了很久。
指针还在走。
像我那三年,也还在不甘心地往前走。
手机开机后,几十条陌生号码涌进来。
有同学问我是不是和白沐晚吵架。
也有人发来表白墙截图。
白沐晚在评论区回了一个害羞的表情。
江泽言没有澄清。
我点开聊天框。
分手那条消息,依旧没有回复。
原来他不是没看到。
他只是觉得,我还会像从前一样等。
下午,妈妈把工作合同放到我面前。
“你舅舅那边的文旅公司缺人,岗位在本市。”
“你以前不是一直喜欢做策划吗?”
我看着合同上熟悉的城市名,忽然觉得眼睛发酸。
为了江泽言,我原本拒掉了家里安排好的工作,准备去他所在的城市入职。
他说:“等我们公开了,你就不用再一个人撑着。”
可现在想想,我一直撑着的东西,只有他的沉默。
我签下名字。
晚上,我把那只手表重新包好,放进抽屉最里面。
妈妈敲门进来,端着粥。
“还回去吗?”
我摇头。
“不回去了。”
粥热得烫舌,我却一口一口喝完。
半夜,手机又亮起来。
是一串陌生号码。
我没有接。
很快,短信跳出来。
“清漪,接电话。”
“表白墙是误会,照片也是误会。”
“你别这样吓我。”
我看着最后一句,笑了一下。
他终于知道害怕了。
可他害怕的,不是我难过了多久。
是我真的不等了。
第二天清晨,我被厨房的声音吵醒。
妈妈在切姜,锅里熬着红糖水。
她说:“你以前生理期难受,最爱喝这个。”
我怔了怔。
原来真正记得的人,不会等你哭出来才想起。
我端着杯子坐到窗边,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江泽言用邮箱发来的。
“我回去找你。”
“你不要冲动,我们说好的,毕业后就结婚。”
我盯着“说好的”三个字,忽然想起他站在亲戚面前说的那句。
还没正式认门,现在不好说这些。
原来他的承诺只在没人的地方算数。
一旦站到光里,我就只能被他藏回阴影里。
我关掉邮箱,把工作群加上。
主管发来第一份任务,是本市民宿文旅节的策划案。
我回复:收到。
人生里不只有江泽言。
我也不必再把自己的前程,折成他身后的一道影子。
窗外天亮得很慢。
可这一次,我没有再等谁来接我。
我自己拉开窗帘,看见清晨的光,一点点落在掌心。
也落在我重新开始的路上。
很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