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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职第一天,我在会议室见到了顾砚舟。
他是项目负责人,穿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桌上摊着一沓资料。
看见我进来,他只点了点头。
“许清漪?”
“听说你做过校园文旅账号,先看这版方案。”
我原本以为自己会失神。
可真正坐到电脑前,才发现工作比难过更占时间。
项目是本市民宿节,主题叫“把故乡住进旅程里”。
我改了三遍标题,顾砚舟都没有敷衍。
他把问题一条条标出来。
“情绪有了,落点不够。”
“游客为什么要来,商家为什么要参与,要写清楚。”
我怔了一下。
江泽言也曾这样给我讲题。
可顾砚舟不会摸我的头,也不会说我笨。
他只把修改意见递给我。
“能改吗?”
我说:“能。”
午休时,陌生号码又打进来。
我挂断。
顾砚舟看了一眼,没有多问。
只是把一杯温水推到我桌边。
“下午还要汇报,嗓子别哑。”
我握着杯子,忽然有点恍惚。
下午,表白墙那条帖子传得更广。
有人把我在下面留言的截图搬了出来。
【百年好合。】
底下有人问。
【许清漪不是白沐晚室友吗?她怎么也在?】
还有人说。
【我记得江泽言大学三年从来不说自己有女朋友。】
我看了一眼,就关了页面。
顾砚舟把打印好的方案放到我面前。
“网上的事,影响你工作吗?”
我摇头。
“不会。”
他说:“那就先把自己的事做好。”
这句话很平静,却让我莫名安定。
傍晚下班,妈妈在楼下等我。
她说家里炖了汤。
我刚走过去,就看见公司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人。
江泽言风尘仆仆,衬衫皱得厉害。
看见我,他眼睛一下红了。
“清漪。”
我停住脚步。
他走近一步。
“我找了你好久。”
“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可笑。
从前我等他回消息,等到凌晨,他说白沐晚情绪不好。
现在我不接,他却觉得委屈。
妈妈挡在我身前。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江泽言声音发哑。
“阿姨,我和清漪有误会。”
我轻声开口。
“不是误会。”
他僵住。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
“江泽言,我已经说过分手了。”
他眼里慌了一瞬。
“我没答应。”
顾砚舟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旁边,语气很淡。
“她提出分手,不需要你批准。”
江泽言猛地看向他。
我没有解释。
只是扶着妈妈上车。
车门关上前,我听见江泽言在外面喊。
“清漪,我明天再来。”
我望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人,心口还是酸了一下。
可酸过之后,只剩下疲惫。
有些人总是在你离开之后,才想起追上来。
可那条路,我已经一个人走完了。
晚上,我收到江泽言发来的长短信。
他说他那天没有解释,是怕寨子里的人乱传。
他说照片只是白沐晚开玩笑,银镯也是阿妈借的。
他说他一直把我当未婚妻。
我看着那些迟来的解释,手指停在删除键上。
如果他真的这么确定,为什么每一次需要说出口时,都选择沉默。
我删掉短信,关灯睡觉。
这一次,我没有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