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江泽言第二天果然来了。
我到公司时,他站在门口,手里提着早餐。
豆浆、鸡蛋、青梅糖,还有一盒红糖姜茶。
全是他从前记得的东西。
他看见我,眼底亮了一下。
“清漪,我给你买了早饭。”
我没有接。
“我吃过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
“那你把姜茶拿着,最近不是快到日子了吗?”
我脚步顿住。
他以为我会心软。
可我只觉得难过。
原来他真的还记得。
记得我的生理期,记得我晕机,记得我乳糖不耐受。
可记得并不代表珍惜。
顾砚舟从楼里出来,看了一眼。
“九点汇报。”
我点头,绕过江泽言往里走。
江泽言追上来,压低声音。
“那个男人是谁?”
我停下。
“项目负责人。”
他皱眉。
“你才回来几天,就让别人送你水,替你说话?”
我忽然笑了。
“江泽言,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问我?”
他脸色白了一下。
“我是你男朋友。”
“前男友。”
这三个字落下时,他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上午汇报结束,我在楼下又看见他。
他没有走。
见我出来,他把一个盒子递过来。
“我把手表拿来了。”
我怔住。
那是我落在行李箱最底下的那只。
他苦笑。
“阿姨说你不要了,让我拿走处理掉。”
我这才想起,昨晚妈妈整理衣服时问过我,这块表要不要处理。
我说随便。
原来她把它给了江泽言。
他打开盒子,声音哑得厉害。
“你本来是要送给我的,对吗?”
我没有否认。
江泽言眼睛更红。
“清漪,我错了。”
“我真的只是觉得沐晚刚失恋,需要人照顾。”
“我没有想让你受委屈。”
我看着那只表。
表盘干净,指针一圈圈往前走。
可有些时间,已经回不去了。
“江泽言,你知道我委屈。”
“你亲口跟阿妈说过。”
他脸色僵住。
我继续说。
“你知道,却还是让她住花楼。”
“知道,却还是让亲戚误会她是未婚妻。”
“知道,却还是让她戴传家镯。”
“你不是没想过我会难过。”
“你只是觉得,我会忍。”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这时,白沐晚从路边跑来。
她眼圈红着,手腕上已经没有银镯。
“清漪,对不起,我来还你东西。”
“那天我不知道镯子意义这么重。”
“我只是觉得好看。”
江泽言下意识上前扶她。
动作太熟练。
熟练到他自己都愣住。
我看着他们,忽然很平静。
“你看。”
“你第一反应,还是她。”
白沐晚脸色一白。
江泽言猛地松开手。
“不是。”
他想解释。
我把手表盒推回去。
“不用还我。”
“我本来想送给那个会给我名分的江泽言。”
“可他已经不在了。”
江泽言攥着盒子,指节泛白。
“清漪,我可以公开。”
“现在就公开。”
我摇头。
“太晚了。”
“我要的不是你失去我以后,才想起来的公开。”
风吹过来,他站在原地,像忽然没了方向。
我转身进公司。
电梯门合上前,我看见他还站在楼下。
手里抱着那只表。
可我没有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