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民宿节正式开幕那天,天很晴。
我站在主舞台侧边,看着游客从长街入口涌进来。
摊位上挂着灯,民宿老板们忙着招呼客人。
顾砚舟把对讲机递给我。
“总控交给你。”
我接过来,耳机里同时响起十几个点位的声音。
如果是从前,我大概会慌。
可现在我只说:“一号点位先放人,三号舞台延后三分钟。”
活动顺利到傍晚。
领导让我上台做分享。
我走到灯下,台下人很多。
我没有再找江泽言的位置。
讲到主题时,我说:
“好的旅程,不该让任何人成为别人故事里的陪衬。”
“每个人都应该在自己的路上,被认真看见。”
台下安静了一瞬,随后响起掌声。
我知道,这句话也是说给从前的自己听。
活动结束后,顾砚舟递给我一瓶水。
“讲得好。”
我笑着接过。
“谢谢。”
江泽言站在门口。
他比上次瘦了很多,腕上还戴着那只表。
白沐晚没有来。
后来我听说,她因为朋友圈和表白墙的事被同学疏远,实习也黄了。
她给我发过一封长道歉信。
我没有回。
有些道歉不是为了弥补伤害,只是为了让伤害者安心。
江泽言走到我面前,声音很轻。
“清漪,我明天回云南。”
我点头。
“祝一路顺风。”
他苦笑了一下。
“你现在连客气都这么平静。”
我没有说话。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
里面是阿妈那只银镯。
“阿妈让我最后问你一次。”
“你真的不要了吗?”
我看着银镯。
曾经我很想戴上它。
想被他的家人承认,想让那三年地下恋终于见光。
可现在,那只镯子只像一段太旧的梦。
我把盒子推回去。
“不要了。”
江泽言的眼睛红了。
“我以前总以为,你会一直在。”
“你那么懂事,那么心软。”
“我以为只要我回头,你就还在原地。”
我笑了笑。
“我也以为过。”
“后来才知道,原地站久了,也会累。”
他低头看着手表。
“那你呢?以后会幸福吗?”
我想了想。
“会。”
“不是因为谁。”
“是因为我终于不再把幸福,押在别人肯不肯公开我这件事上。”
江泽言眼泪落下来。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哭得这么安静。
可我心里没有痛快,也没有报复的轻松。
只觉得一切终于结束了。
他转身离开前,低声说:
“许清漪,对不起。”
我说:“收到了。”
不是原谅。
只是收到。
晚上,我回到家。
妈妈在厨房问:“累不累?”
我换下高跟鞋,笑着说:“有一点。”
她端出一碗热汤。
“那就喝完早点睡。”
我坐在餐桌前,手机忽然弹出一条新闻。
民宿节首日客流破纪录。
配图里,我站在舞台上,笑得很亮。
评论区有人说。
【这个策划人好有生命力。】
我看了很久,按灭屏幕。
窗外有风吹过。
我想起泸沽湖的夜,花楼的灯,冷掉的酥油茶。
也想起那个拼命等公开的自己。
如果可以回去,我想抱抱她。
告诉她,不被承认的爱,不是她不够好。
是那个人不配。
后来我把那只手表寄还给了江泽言。
盒子里只放了一张纸。
【时间还给你。】
【我往前走了。】
这一次,我没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