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瑶瑶的反扑来得很快。
医院内部流出匿名材料。
材料里说，陆景琛因亡妻死亡精神失常，强行中断沈瑶瑶救命移植。
说他滥用职权封锁捐献遗体。
说他把私人感情凌驾于活人生命之上。
医务科主任把文件摔到桌上。
“陆景琛，只要你现在认定是情绪失控，我们还能保你。”
“至于沈小姐那边，先把移植做完，后续再谈责任。”
陆景琛站在调查组面前，脸色平静。
“我提交全部材料。”
主任愣住：“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违规开胸。”
“我未完成家属复核。”
“我挂断了苏晚宁最后求救。”
他把录音、系统日志、监护数据、群聊记录一份份放上去。
“这些都查。”
调查员看他一眼。
“陆主任，提交后，您本人也会被立案调查。”
陆景琛说：“我知道。”
我站在会议室角落，看着他亲手把心外一把刀的名声递出去。
那曾是他最在意的东西。
比婚姻重要。
比我的眼泪重要。
比无数个深夜的家重要。
现在他终于舍得拿它换我的真相。
很快，护士站旧监控被恢复。
画面里，沈瑶瑶的助理在我的遗体送达后，拿着一张临时授权单进入捐献科。
她对值班人员说：“陆主任已经同意，身份匹配先延后，别耽误沈小姐。”
值班人员犹豫：“万一有家属……”
助理笑了笑。
“她就是陆太太。”
“你觉得陆主任会追究吗？”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沈瑶瑶被带进来时，终于失去那副柔弱模样。
她盯着陆景琛，眼神发红。
“你真的不救我了？”
陆景琛看着她。
“你会进入合法排队。”
沈瑶瑶尖声道：“合法排队？我等不到的！”
“景琛哥，你答应我妈妈的！”
“你小时候说过，会永远保护我！”
陆景琛沉默片刻。
“我保护你太久。”
“久到你以为，别人的命和尊严都可以给你让路。”
沈瑶瑶眼泪滚下来。
“她有什么好？”
“她活着的时候，你回家。”
“她死了，你也认得她。”
她指着陆景琛，声音发抖。
“我就是不甘心。”
“我病了这么多年，所有人都该让着我。”
“苏晚宁凭什么占着陆太太的位置？”
陆景琛眼底猩红。
“因为她是我的妻子。”
沈瑶瑶笑得更狼狈。
“那你昨晚为什么不救她？”
这一句，刺得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陆景琛闭了闭眼。
“所以我也该付代价。”
他转向调查组。
“暂停我的执业资格。”
“我配合全部调查。”
沈瑶瑶终于慌了。
“不，景琛哥，你不能这样……”
调查员上前。
“沈瑶瑶女士，您涉嫌冒用权限、伪造信息、干扰遗体捐献流程，请跟我们走一趟。”
她挣扎着看向陆景琛。
“你真的要为了她送我进去？”
陆景琛没再看她。
“我是为了她。”
“也是为了所有不能说话的人。”
我看见沈瑶瑶被带走。
她回头时，眼神怨毒。
可这一次，没人再因为她苍白的脸停下脚步。
陆景琛也被通知暂停执业。
他摘下胸牌，放在桌上。
金属牌上刻着：陆景琛，心外科主任。
他看了很久。
然后低声说：“晚宁，我把刀放下了。”
调查员整理我的遗物时，从旧白大褂内袋里找到一个密封信封。
里面是一份未寄出的离婚协议。
还有一支录音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