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在医院复查。
医生说恢复得不错。
只要不再出现幻觉，就可以逐渐恢复正常生活。
我问他：
「如果一个人脑子里有两个人的记忆，算幻觉吗？」
医生推了推眼镜。
「也可能是创伤后记忆混乱。」
我点头。
「那如果照片会说话呢？」
医生看着我。
没有立刻回答。
我笑了笑。
「开玩笑的。」
离开医院前，我去洗手间洗手。
镜子里的人脸色还有些白。
嘴角的笑却很平静。
我对着镜子说：
「我知道你在。」
镜子里的我没有动。
我继续说：
「我不确定我是谁。」
「你也不一定确定。」
「我们都在这具身体里醒过。」
「但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把你供成替身。」
「你也别再让我回照片里。」
洗手间很安静。
水龙头滴了一滴水。
镜子里，我的眼角慢慢红了。
我不知道是我想哭。
还是她想哭。
过了很久，镜子上浮出一层很淡的白雾。
雾气散开时，镜面上出现四个字。
写得很轻。
像有人用指尖一点点描出来。
【别忘了我。】
我伸手碰了碰那行字。
雾气很快散了。
镜子恢复正常。
门外，陈屿敲门。
「小意？」
我回头。
「来了。」
我最后看了一眼镜子。
镜子里的我也看着我。
这一次，她没有笑。
也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