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想做什么?”
他没接。
过了一会儿,他压低声音。
“我妈说了,满月酒必须办。”
“亲戚都通知了。”
“红包也得收。”
我低头看着孩子。
他睡得很沉。
我忽然明白了。
马玉兰可以不管我坐月子。
但孩子满月的钱,她要管。
我问:“谁通知的?”
程景航说:“我妈。”
“在哪办?”
“家里。”
我说:“我没同意。”
他冷笑。
“你同不同意重要吗?孩子姓程。”
丁姐猛地抬头看我。
我没生气。
我甚至很平静。
“程景航。”
“你记住这句话。”
“孩子姓程,不代表我没资格做他妈。”
电话被我挂断。
下午,我联系了陶律师。
她是我产检群里一个妈妈推荐的。
我把照片,转账,通话录音,还有这两天的情况整理好发给她。
陶律师听完,只问了我一句。
“你想清楚了吗?”
我看着小床里的孩子。
“想清楚了。”
“我要先把月子坐完。”
“然后,把账一笔一笔算清楚。”
陶律师说:“满月那天,他们如果上门,你别拦。”
我握紧手机。
她又说:“人到齐了,话才好说清楚。”
二十八天,我没给马玉兰打过一个电话。
她也没给我打过。
倒是家庭群里,她每天都在晒。
今天给程悦炖了鸽子汤。
明天给外孙女洗了澡。
后天又说女儿坐月子不能受气,婆家人必须懂规矩。
每一条,我都截图。
每一张照片,我都保存。
程景航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
他偶尔回来,也只是看一眼孩子。
孩子哭,他皱眉。
孩子尿了,他喊我。
孩子吐奶,他站得远远的,怕弄脏衣服。
丁姐看在眼里,只说了一句。
“你心里得有数。”
我说:“有。”
第十五天,袁阿姨送来一袋土鸡蛋。
她站在门口,压低声音。
“你婆婆在楼下跟人说,你月子里脾气大,不让她进门。”
我笑了一下。
“她没进过门。”
袁阿姨气得脸都红了。
“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我说:“没事。”
她看着我。
“安然,你别总说没事。”
我低头逗孩子。
“真没事。”
“我都记着。”
第十八天,陶律师来了一趟。
她看完我整理的资料,点了点头。
“证据够清楚。”
我问:“能做什么?”
她说:“第一,月嫂费用和产后护理费用,你可以在离婚分割时主张。”
“第二,婚内共同财产支出,你要把账目列清。”
“第三,如果他们借满月酒收礼,你必须留痕。”
我听完,把一个本子推过去。
上面是我这三年的家庭支出。
房贷。
水电。
孩子用品。
给马玉兰的转账。
给程景航还信用卡的钱。
一笔不少。
陶律师翻到最后,抬头看我。
“你一直都在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