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项后面,都写着马玉兰当时答应的话。
她说,月嫂太贵,钱留着以后给孩子买奶粉。
她说,她生过两个孩子,什么都懂。
她说,亲奶奶照顾孙子,比外人放心。
现在这些话,都成了笑话。
程景航扫了一眼,冷笑。
“你还记账?”
我说:“不止。”
我点开手机,把马玉兰在群里的照片翻给他看。
“你妈不是不能照顾产妇。”
“她只是不能照顾我。”
程景航的脸沉下来。
“你别阴阳怪气。”
我把手机放回去。
“我明天请月嫂。”
他想也没想就拒绝。
“不行。”
我看着他。
“为什么?”
“贵。”
“你妈不来,我请人。”
“我没钱给你折腾。”
我笑了一下。
他皱眉。
“你笑什么?”
我说:“我没问你要。”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程景航像被这句话刺到。
“沈安然,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自己的钱,我自己花。”
他的脸一下涨红。
“你现在吃我的住我的,还跟我分你的我的?”
我看着他。
“这套房的首付,我爸妈出了二十万。”
他声音低了一点。
“那都是结婚时候的事了。”
我说:“房贷这三年,我每个月转你四千。”
他不说话。
“孩子的待产包,我买的。”
“产检费,大半是我付的。”
“你妈来之前说要买营养品,我转了她八千。”
“现在你告诉我,我吃你的住你的?”
程景航的眼神开始躲。
我把手机推过去。
“转账记录都在。”
他没看。
他只盯着我。
“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我想了想。
“从你妈走出这个门,你让我体谅她的时候。”
这句话说完,他的嘴动了动,却没发出声。
孩子又哼了两声。
我起身去拍他。
程景航站在原地,像个多余的人。
第二天上午,我请的月嫂到了。
姓丁,四十多岁,动作麻利,说话干脆。
她进门先洗手,再看孩子,再看我伤口恢复情况。
她只看了一眼桌上的水杯和垃圾桶,脸就沉了。
“你这两天都是这么过的?”
我没说话。
她没追问。
她把厨房收拾出来,熬汤,煮饭,给孩子消毒奶瓶。
屋子第一次有了人气。
中午,程景航打电话来。
我开了免提。
他第一句就是:“你真请了?”
我说:“嗯。”
“多少钱?”
“一万八。”
电话那边静了。
下一秒,他声音拔高。
“沈安然,你疯了吧!坐个月子花一万八!”
丁姐正在切菜,刀停了一下。
我看着手机。
“是。”
他气得喘。
“马上退了!”
我说:“退不了。”
“凭什么?”
“合同签了,钱付了。”
“你哪来的钱?”
“我自己的。”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重重的呼吸。
“你别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