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大白。
我才是当年救了顾衡的人。
姜阮,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骗子。
顾衡晕倒后,镇国公府和永安侯府都乱成了一团。
这场认亲闹剧,也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我没有再回侯府。
当着所有人的面,我宣布与永安侯府,断绝一切关系。
「生我者父母,养我者张婶。从今往后,我姜慈,与永安侯府,再无瓜葛。」
说完,我便在萧珏的护卫下,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回到靖王府,萧珏屏退了下人。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我问他。
孙婆婆的出现,绝非偶然。
「嗯。」萧珏没有否认,「你第一次拒绝回侯府时,我就派人去查了。当年之事,并不难查。」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告诉你,然后呢?」他反问,「让你拿着证据去找顾衡,求他相信你?慈儿,我不想你那么卑微。」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希望你,是靠自己的光芒,让所有人都看到你。而不是靠着别人的恩情,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我的心,被他的话狠狠地触动了。
是啊。
上一世,我就是太执着于那份所谓的「恩情」,才把自己逼入了绝境。
而这一世,萧珏教会我,真正的强大,是源于自身。
「萧珏,」我看着他,认真地说,「谢谢你。」
他笑了,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傻瓜。」
那天之后,顾衡大病一场。
醒来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到我的绣坊。
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下巴上长出了青色的胡茬,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慈儿,对不起。」他一见到我,就哑声说道,「是我错了,我全都想起来了。」
他想拉我的手,被我躲开。
「顾世子,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有!当然有!」他急切地说,「慈儿,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会加倍对你好,我会把这世上最好的东西都给你,来弥补我的过错。」
我看着他,只觉得可笑。
「弥补?顾衡,你拿什么来弥补?」
「我上一世,死在了大雪纷飞的除夕夜。我被关在柴房,高烧不退,活活冻死。你告诉我,这条命,你拿什么来还?」
我的话,像一盆冰水,将顾衡浇了个透心凉。
他愣在原地,脸色惨白。
「你你说什么?上一世?」
「没错。」我看着他震惊的表情,心中没有一丝波澜,「我死过一次了。就死在你的大婚之日。」
我将上一世的种种,全都告诉了他。
包括他是如何厌弃我,如何维护姜阮,如何在我拿出伤疤自证时,冷笑着说我「自残争宠」。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凌迟着顾衡的心。
他踉跄着后退,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不不可能」
「信不信由你。」我转过身,不再看他,「顾世子,请回吧。我的绣坊,不欢迎你。」
「还有,」我顿了顿,补充道,「我很快就要成亲了。我的未婚夫,是靖王殿下。」
这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顾衡终于崩溃了。
他跪在地上,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那哭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绝望。
可是,晚了。
一切都太晚了。
有些人,一旦错过,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和萧珏的婚事,很快就定了下来。
皇帝赐婚,十里红妆,风光无限。
永安侯府和镇国公府,则彻底沦为了京城的笑柄。
姜远山和李舒云数次上门,想要见我,都被我拒之门外。
他们失去了我这个唯一的希望,又因为当年抱错孩子、识人不清的丑闻,被皇帝厌弃,仕途走到了尽头。
后半生,只能在悔恨和别人的白眼中度过。
顾衡,在得知我的婚讯后,彻底垮了。
他辞去了世子之位,终日酗酒,成了一个废人。
听说,他时常一个人跑到城外的破庙,一坐就是一天。
那是我们初遇的地方。
他想在那里,找回那个被他弄丢了的女孩。
可他忘了,有些东西,一旦弄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大婚前夕,萧珏带我去了城郊的一处庄子。
在那里,我见到了我的养父母,张婶和张叔。
原来,在我去京城后,萧珏就派人把他们接了过来,好生安顿。
他怕我一个人在京城打拼,会担心他们的安危。
他总是这样,默默地为我做好一切。
我抱着张婶,哭得稀里哗啦。
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
我和萧珏的婚礼,办得盛大而隆重。
那天,我穿着他亲手为我设计的嫁衣,上面绣着我最喜欢的并蒂莲。
拜堂时,我看着身边这个温润如玉的男人,心中充满了感激。
是他,在我最黑暗的时候,给了我一束光。
是他,让我知道,原来爱一个人,是尊重,是信任,是成全。
洞房花烛夜,他执起我的手,在手背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慈儿,以后,有我护着你。」
我笑着点头,眼角有泪滑落。
真好。
这一世,我终于找到了属于我的幸福。
婚后,萧珏待我如珠如宝。
他支持我继续经营我的绣坊,他说,我的才华,不应该被王府的后院所束缚。
在他的帮助下,「锦绣阁」开遍了全国,成了大夏国第一绣坊。
而我,也从一个乡野村妇,真正蜕变成了受人尊敬的锦绣郡主,靖王妃。
几年后,老皇帝驾崩,萧珏的兄长登基为帝。
萧珏作为皇帝最信任的弟弟,被封为摄政王,权倾朝野。
我作为摄政王妃,母仪天下。
我们有了一双可爱的儿女,生活美满,岁月静好。
偶尔,我也会想起上一世的那些人,那些事。
但心中,再无波澜。
那些痛苦和仇恨,都已随着那场大雪,永远地埋葬在了过去。
而我,早已在新的世界里,获得了新生。
有一年冬天,又是大雪纷飞。
我和萧珏带着孩子在院子里堆雪人。
王府的管家来报,说府外有一个乞丐,冻死在了门口。
管家从乞丐怀里,翻出了一块用红绳系着的木牌。
那木牌,是半块护身符。
是当年,我被扔进火盆里,又拼死抢出来的那一半。
我没有去看。
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找个地方,把他埋了吧。」
萧珏握住我微凉的手,将我揽入怀中。
「都过去了。」
我靠在他温暖的怀里,看着满天飞雪,笑了。
是啊。
都过去了。
这一世,阳光正好,岁月安稳。
有他,有孩子,有我热爱的事业。
这便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