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臂上,没有疤。
这个事实,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怎么回事?不是说真千金有疤吗?」
「难道锦绣郡主不是侯府千金?」
「这永安侯府,到底在搞什么鬼?」
议论声此起彼伏。
姜远山和李舒云的脸,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我会来这么一出。
「慈儿,你你手臂上的疤呢?」李舒云颤声问。
「我从未有过什么疤痕。」我平静地回答,「或许,是你们从一开始,就找错了人。」
「不可能!」姜远山厉声反驳,「你的眉眼,和你娘年轻时一模一样!」
「哦?是吗?」我轻笑一声,「可天下之大,相貌相似的人,何其多?仅凭一张脸,就断定我是你们的女儿,未免太过草率。」
我步步紧逼,他们节节败退。
就在他们不知如何收场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是顾衡。
他拨开人群,走到我面前,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姜慈,别闹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跟我回去。」
我看着他,觉得有些好笑。
「顾世子,你又是以什么身份,来命令我?」
顾衡的眉头紧紧皱起:「我是你的未婚夫。」
「抱歉,我从不记得,我与你有什么婚约。」我毫不留情地反驳,「你的未婚妻,是姜阮,她现在正在去往流放地的路上。」
顾衡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大概从未被一个女人如此当众顶撞过。
「姜慈,你非要如此吗?」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我看着他,眼神冰冷,「顾世子,你当年要找的救命恩人,手臂上有一道疤。而我,没有。所以,我不是你要找的人,更不是你的未婚妻。我们之间,毫无关系。」
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身就要离开。
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可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谁说真千金手臂上有疤的?老婆子我记得,当年那个小姑娘,受伤的地方,明明是后肩啊!」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婆婆,在丫鬟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看到她,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是孙婆婆。
当年我救下顾衡后,是他家的下人将我送回村里,孙婆婆是村里的赤脚医生,是她为我处理的伤口。
她怎么会在这里?
孙婆婆走到我面前,浑浊的眼睛仔细地打量着我。
「像,真是太像了。姑娘,你可否让老婆子看看你的后肩?」
我的心,乱了。
我下意识地看向人群中的萧珏。
他对我微微点了点头,眼神里是安抚和鼓励。
我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背对众人,褪下了半边衣衫。
一道陈旧的,狰狞的刀疤,赫然出现在我的左边肩胛骨上。
与上一世,一模一样的位置。
全场,一片死寂。
顾衡死死地盯着那道疤,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模糊的记忆,在这一刻,如潮水般涌来。
大雪,破庙,浑身是血的少年,还有一个递给他半个馒头,用瘦弱身体护住他的小女孩
他想起来了。
他全都想起来了。
原来,他找了十年,念了十年的人,一直就在他身边。
可他,都对她做了些什么?
他嫌她粗鄙,厌她木讷,为了一个冒牌货,一次又一次地伤害她,羞辱她。
上一世,他甚至亲手将她逼上了绝路。
「噗——」
一口鲜血,从顾衡口中喷出。
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