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沉舟的动作很快。
或者说，霍家的能量，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三天后，网上铺天盖地都是关于林氏集团的负面新闻。
偷税漏税，产品质量问题，财务造假
桩桩件件，都足以让林氏这个看似光鲜的家族企业，瞬间崩塌。
林建国焦头烂额，四处求人，却处处碰壁。
那些往日里和他称兄道弟的合作伙伴，此刻都对他避之不及。
他想到了霍家。
他带着林雪，亲自登门拜访，姿态放得极低，几乎是来求饶的。
我坐在霍沉舟的身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霍总，看在晚晚的面子上，您高抬贵手，放我们林家一马吧！」林建国一脸谄媚。
到了这个时候，他又想起我这个「女儿」了。
霍沉舟没有说话，只是端起手边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林雪跪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
「沉舟哥，妹妹，我知道错了，你们原谅我吧！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时糊涂啊！」
她一边哭，一边膝行到我面前，想来抓我的手。
我向后躲开。
「姐姐，你这话说的，我怎么听不懂呢？」我故作惊讶，「你做错了什么？你不是一直都很善良吗？」
林雪的哭声一顿，脸上闪过一丝难堪。
「妹妹，你别这样」
「我哪样了？」我看着她，「当初，是你设计让我替你嫁过来。也是你，联合陆景然，想搞垮霍氏，再嫁祸给我。现在东窗事发了，你一句『一时糊涂』，就想了事？」
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林建国震惊地看着林雪：「小雪，她说的是真的？」
林雪的脸色惨白，说不出话来。
「畜生！」林建国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给了林雪一个耳光，「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恶毒的女儿！」
这一巴掌，打得又响又亮。
林雪被打得摔倒在地，嘴角渗出了血。
她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曾经把她捧在手心里的父亲，此刻却为了利益，毫不犹豫地抛弃了她。
真是讽刺。
「霍总，您看，这个孽女我已经教训了。我们林家跟她没有关系，您要怎么处置她，我们绝无二话！」林建我一脸决绝，仿佛在割掉一个毒瘤。
我看着眼前这出父女反目的闹剧，只觉得可笑。
「林先生，」我终于开口，「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是谁，亲手把我送进霍家的？」
林建国的脸色一僵。
「是谁，在我被全城嘲笑的时候，连一句维护都没有？」
「是谁，在林雪设计陷害我的时候，选择了袖手旁观？」
我每问一句，林建国的脸色就白一分。
「现在，你想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林雪一个人身上，摘干净自己？林建国，你觉得，天底下有这么便宜的事吗？」
我的目光，冷得像冰。
林建国被我看得心虚，不敢与我对视。
「林晚，你你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笑了笑，「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们林家的好日子，到头了。」
林家的结局，比我想象的还要惨烈。
公司破产清算，别墅被查封拍卖。
林建国和他的妻子，一夜之间从云端跌落泥潭，背负着巨额债务，流落街头。
而林雪，因为涉嫌商业犯罪和故意伤害（霍沉舟车祸的真相也被查了出来），被判入狱十年。
据说，她进监狱的第一天，就因为那张漂亮的脸蛋，被里面的女老大「特殊关照」了。
这一切，都发生在一周之内。
快得让人咂舌。
我站在霍家庄园的露台上，看着远方城市的灯火，心里却没有预想中的快意。
二十年的恩怨，就这样尘埃落定。
我的人生，似乎也该翻开新的一页了。
身后传来轮椅滚动的声音。
霍沉舟来到我身边，递给我一杯红酒。
「在想什么？」
「在想，接下来该做什么。」我接过酒杯，和他轻轻碰了一下。
「你可以继续留在这里。」他说，目光灼灼地看着我，「做名副其实的霍太太。」
我笑了。
「霍先生，你是在跟我告白吗？」
他的耳根，微微泛红。
「是。」他承认得倒是很干脆。
「为什么？」我问，「因为愧疚？还是因为，你发现我还有点利用价值？」
「都不是。」他看着我的眼睛，神情是我从未见过的认真，「林晚，我承认，一开始我讨厌你，厌恶你的不择手段。但后来，我发现，我越来越习惯你的存在。」
「习惯你每天早上叫我起床，习惯你做的饭菜，习惯你给我按摩时的力度，甚至习惯了你每天追在我身后要钱的样子。」
「那天，我以为是你出卖了我，我差点掐死你。可是在我动手的那一刻，我怕了。我怕你真的会死，怕我再也见不到你。」
「林晚，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爱。但我知道，我想让你留下来。我想每天都看到你。」
他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我平静的心湖，激起圈圈涟漪。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追逐了三年的男人。
他终于，也朝我走来了。
可是，太晚了。
我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份文件，递给他。
「霍沉舟，」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们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