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刺痛了霍沉舟的眼。
他脸上的深情和期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不敢置信。
「为什么？」他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捏碎，「林晚，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还要怎么样？」
「你为我做的？」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轻轻挣开他的手，「霍沉舟，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扳倒林家，是你为了报复林雪策划你的车祸。揭穿她的阴谋，是你为了洗清霍氏的嫌疑。从头到尾，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你自己。」
「我，不过是你顺水推舟，用来平息怒火的一颗棋子。」
「不是的！」他急切地反驳，「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是吗？」我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那你车祸的真相，是什么时候查到的？」
他噎住了。
我替他回答：「一个月前，对吗？在我嫁给你之前，你就已经知道主谋是林雪了。你之所以同意这门婚事，不过是想将计就计，把我也拖下水，看看我这个林家的假千金，会在这场戏里，扮演什么角色。」
「霍沉舟，你从来就没有相信过我。」
他的脸色，一寸寸变得惨白。
所有的伪装和深情，在绝对的真相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
「合作愉快，霍先生。」我朝他举了举酒杯，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然后，我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
身后，传来玻璃破碎的巨响。
我没有回头。
霍沉舟，三年前，是你把我推开。
三年后，轮到我不要你了。
我们之间，两清了。
离开霍家后，我用霍家给的彩礼，加上自己这些年积攒的资产，成立了一家投资公司。
我不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我只是林晚。
公司开业那天，场面不大，但来的都是金融圈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都得益于我之前在林家和霍家积累的人脉。
剪彩仪式上，我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停在不远处。
霍沉舟坐在车里，没有下来，只是远远地看着我。
他的腿，似乎已经好了很多，不再需要轮椅，只是拄着一根拐杖。
他瘦了很多，也憔悴了很多。
我们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我朝他举了举杯，然后转过头，继续和宾客谈笑风生。
从那以后，霍沉舟开始以一种近乎偏执的方式，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他会每天早上，准时在我的公寓楼下等我，手里拿着我喜欢吃的早餐。
我直接开车从他面前经过，视若无睹。
他会以各种理由，出现在我的公司，有时候是谈合作，有时候是送下午茶。
我让助理全部挡了回去。
「告诉霍总，我们公司庙小，容不下他这尊大佛。」
他甚至买下了我公司对面的写字楼，每天就坐在办公室里，用望远镜看着我。
我直接拉上了百叶窗。
全城的人都在看霍沉舟的笑话。
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霍家继承人，如今像个被抛弃的小狗，跟在一个女人身后摇尾乞怜。
所有人都说我心狠。
只有我自己知道，被伤透的心，要怎么才能重新暖回来。
这天，我刚结束一个重要的会议，走出公司大门，就看到霍沉舟站在我的车前。
他没有拄拐杖，站得笔直，像一棵倔强的松树。
他的腿，彻底好了。
「晚晚。」他叫住我，声音沙哑。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
「我们谈谈。」
「我想，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就五分钟。」他几乎是在乞求。
我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我们去了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他给我点了一杯我最喜欢的卡布奇诺。
「晚晚，我知道错了。」他看着我，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求你，再给我一个机会。」
「机会？」我搅动着咖啡，没有看他，「什么样的机会？像三年前一样，让你再拒绝我一次？还是像三个月前一样，让你再掐我一次脖子？」
我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进他的心里。
他的脸上血色尽失。
「对不起」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三个字。
「霍沉舟，道歉如果有用，还要警察干什么？」我放下咖啡勺，抬眼看他，「你给我的伤害，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
「我知道。」他从怀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这是我名下所有的财产，包括霍氏集团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我都转到你名下了。」
我打开文件，看着上面那一串串天文数字，有些晃神。
「我净身出户。」他说，「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
我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卑微和祈求。
曾几何时，我也是这样，卑微地看着他，祈求他能回头看我一眼。
风水轮流转。
「霍沉舟，你以为，我还在乎这些吗？」我合上文件，推了回去，「钱，我自己会挣。股份，我也不稀罕。你以为用这些，就能买回我的心？」
「那你到底要我怎么样？」他终于崩溃了，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晚晚，你告诉我，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肯回到我身边？」
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心里某个地方，似乎被触动了一下。
但很快，那点动容就被理智压了下去。
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林晚！」他突然站起来，一把从身后抱住了我。
他的怀抱很温暖，带着我熟悉的味道。
我身体一僵。
「别走」他把头埋在我的颈窝，声音闷闷的，「求你，别再离开我了。」
我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我的脖子上。
他在哭。
那个不可一世的霍沉舟，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