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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瑶猛地抬头。

"周慧敏？"

"对。她是省里这个领域的顶尖专家，同类手术一年做上百台。”

“当然，如果你坚持不去中心医院，我们也可以安排本院医生，但风险系数会高一些。"

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以前骂人家庸医，现在命握在人家手里？"

"这剧情我编都不敢这么编。"

"林瑶你还骂吗？你再说一句'庸医'试试？"

"所以从头到尾周慧敏才是那个想救她的人？"

"她直播骂了人家三天，结果人家现在还要给她开刀？"

林瑶盯着天花板，眼泪顺着太阳穴流进头发里。

手机还架在支架上，屏幕左上角的直播标志红点还在闪。

她伸手想关掉。

但手指抖得太厉害，碰了两下都没按到那个按键。

弹幕疯狂刷过最后一行字。

"林瑶，你还要继续举报周慧敏吗？"

她看着那行字，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闷住了哭声，但肩膀抖得整张病床都在晃。

我站在学校食堂门口的台阶上，手机屏幕上映着我自己的脸。

风吹过来，我低头打字。

"妈，第二医院医生说林瑶需要手术，建议找你主刀。"

我妈秒回。

"我知道。刘主任半小时前就跟我电话会诊了。她的b超单我看了，比上次又大了一点。"

"那你给她做吗？"

我妈停了几秒。

"她来，我就做。她不来，我让刘主任做，远程指导。"

"你生气吗？"

我妈这次回得很快。

"我气的是她糟蹋自己的身体。但她骂我这件事，等她下了手术台再说。"

我盯着那行字，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她在厨房炒菜时说的那句话——

"她怎么对我跟我怎么对她，是两码事"。

宿舍方向传来脚步声，有人从教学楼那边跑过来。

经过我旁边的时候手机亮着，屏幕上赫然是林瑶的直播间画面。

直播已经关了。

但弹幕截图正在以光速传遍所有群聊。

我低头看了一眼抖音热搜榜。

"周慧敏

豆包系统"已经从前三掉下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新的词条，正在往上冲。

"林瑶

直播翻车

卵巢囊肿"。

后面跟着一个橙色的"热"字。

我按灭了屏幕。

风从操场那边灌过来，吹得我外套猎猎响。

远处宿舍楼的灯一排排亮起来，暖黄色的光从窗口透出。

林瑶那个宿舍的窗灯是暗的。

周楠她们应该还在医院陪床。

我转身往家里走。

手机在口袋里又震了一下。

我妈发来最后一条消息。

"彤彤，你帮我把手术知情同意书的模板发给刘主任。林瑶如果决定做，今晚就把字签了。"

我回了个"好"字。

想了想，又打了一行。

"妈，她刚才在直播间哭了。"

我妈没回这条。

但我看见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闪了三次，又消失了。

最后她只发了一个字。

"嗯。"

第二天我回了家。

推开门的时候，我妈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翻手机，老花镜挂在鼻梁上，茶几上摊着一沓打印出来的b超单。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

"回来了？"

"嗯。"

我换了鞋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她顺手把一张b超单递给我，手指点了点右下角的阴影区域。

"刘主任昨天连夜给她做了增强ct，结果刚传过来。囊壁增厚明显，内部乳头状突起比上周又大了两毫米。"

我看着那张黑白影像上那个模糊的团块，忽然想起那天在诊室里，林瑶坐着玩手机等开方子的样子。

她那时候绝对想不到这个影像意味着什么。

"妈，"我开口，"第二医院怎么这么快就给她做对了检查？她一开始去的时候还以为是痛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