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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把老花镜摘下来擦了擦。

"我周一就给刘主任打过电话了。林瑶那天在我诊室做完b超，我当场就录入了豆包系统的异常标记，同步共享给了第二医院的妇科协作组。所以她只要到了第二医院报名字，系统就直接跳出了我的预警记录。"

我愣住。

"所以你早就算到她会去第二医院？"

"我没算到，"我妈把眼镜戴上，"但我知道以她的性格，大概率不会回中心医院。我不能因为她不信任我，就不管她的病。"

门铃响了。

我妈起身去开门，我坐在沙发上没动。

玄关处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带着哭腔。

"阿姨"

我猛地转头。

林瑶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卫衣，头发乱糟糟地扎在脑后。

手背上的留置针还没拔，用纱布缠着，她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门口，身后的走廊里空无一人。

一个人来的。

我妈侧身让开："进来说。"

林瑶没动。

她抬起眼睛看了我妈一眼，又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我"她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不进去了，我就是想当面问您一句。"

我妈没催她。

林瑶吸了一下鼻子。

"您到底有没有用豆包给我开方子？"

我妈看着她，语气很平。

"我所有处方都亲手签的字，豆包只负责录入病史和标记异常。"

林瑶的肩膀塌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右手，把手机举到我妈面前。

屏幕上是一条长截图，是我妈医院官方昨天新发的一条公告，通篇是"豆包系国家卫健委批准的数据采集工具，不具处方权限，所有诊疗均遵循临床规范"。

"我看到这个了，"林瑶的声音打着颤，"我才知道原来您真的没有用ai开药。"

她把手机放下，终于抬起头了。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但她没擦。

"我一直以为您就是在敷衍我。我当时坐在您诊室里，您问了我那么多问题，我嘴上答着，心里其实在想——她问这么多干什么，反正最后也是让豆包开药。"

我妈没打断她。

林瑶的哭声终于压不住了。

"我错了"

她的膝盖往下弯了一下，但没跪下去。

只是整个人蹲在了门口，额头抵在膝盖上："我真的错了"

我坐在沙发上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玄关那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只有林瑶压抑的呜咽声。

我妈伸手扶了她一把。

"起来，蹲着对腹腔压力不好。"

林瑶被她拉起来，整个人靠在门框上，眼泪糊了一脸。

"阿姨，我才二十二岁"

她声音碎得不成样子："刘主任说如果不手术，我就就不能生小孩了我还没谈过恋爱"

我妈拍了拍她的肩膀。

"先进来，手术方案我昨天就跟你主治医生定好了，腹腔镜剥离，创伤小，恢复快。但前提是你得配合，该做检查做检查，该吃药吃药，最重要的是——"

她顿了顿。

"别再瞒着我吃别的药了，黄体酮和优思明你都停了，对吧？"

林瑶猛地抬头。

"您怎么知道我吃了"

"你第一次来的时候，脸色和激素水平就不匹配。"

我妈侧身让她进门："我当了三十多年医生，看不出来你吃了药还做什么主任。"

林瑶走进客厅的时候，脚底下软了一下。

她看见我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僵了一秒。

然后她移开了目光。

我妈给她倒了杯温水，她接过来，两只手捧着，像捧着一根救命稻草。

"阿姨，"她喝完一口，声音终于稳了一点，"我能在请您帮我做手术吗？"

我妈看着她："你不在第二医院做？"

林瑶攥紧了杯子。

"我我信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