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她看到桌上散落的证据文件,终于明白事情败露了。
但她并没有惊慌,反而突然笑了起来。
“咳咳孟哥,你发什么疯?”
她用力掰开孟砚舟的手,整理了一下衣服。
“是,号是我卖的。”
“那又怎么样?”
乔安收起了那副绿茶伪装,满脸嘲讽的看着孟砚舟。
“号是你主动给我的,字是你签的。”
“我求你了吗?是你自己非要上赶着报恩,非要显摆你主任的威风!”
“你老婆跪着求你把号还给她,你怎么说的来着?”
“你说小满是男孩,扛得住!”
乔安哈哈大笑,声音尖锐刺耳。
“孟砚舟,你现在来装什么慈父?”
“害瞎你儿子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是你为了满足你那点可怜的虚荣心,亲手把你儿子推下悬崖的!”
孟砚舟被这番话击中,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连连后退,撞在办公桌上。
是啊。
乔安再恶毒,也只是个外人。
真正把刀递给外人,亲自捅向亲生儿子的,是他自己。
“我要杀了你”
孟砚舟崩溃的大吼,再次扑向乔安。
保卫科的人赶紧上前将他死死按住。
乔安冷笑着看着被按在地上的孟砚舟。
“杀我?你还是先考虑考虑你自己吧。”
“违规操作,导致严重医疗事故,孟砚舟,你的前途完了。”
就在这时,警察推门走了进来。
“乔安,你涉嫌伪造医疗文书、诈骗并非法倒卖医疗资源,请跟我们走一趟。”
冰冷的手铐拷在了乔安的手腕上。
她脸上的嚣张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惊恐。
“警察同志,我冤枉啊!都是孟砚舟指使我的!”
她开始疯狂攀咬。
但证据确凿,警察根本不理会她的狡辩,直接将她押上了警车。
孟砚舟瘫坐在保卫科冰冷的地板上。
他没有去看被带走的乔安。
他只是呆呆的看着天花板。
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宋清禾带着小满离开时的决绝背影。
“清禾小满”
他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里涌出,打湿了地板。
第二天,医院下达了处理决定。
孟砚舟因严重违规滥用职权,被撤销行政职务,记大过处分,并调离原岗位,下放到后勤部做普通库房管理员。
从高高在上的行政主任,变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笑柄。
他失去了一切。
家庭,事业,尊严。
但他没有辞职。
他整个人没了生气,每天在库房里搬运着沉重的医疗器械。
每搬一次,他都会想起小满在病床上痛苦挣扎的样子。
这是他的赎罪。
也是他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他开始用微薄的工资雇佣私家侦探,在全国范围内寻找我们的下落。
“只要能找到他们,哪怕让我跪下磕头,我也愿意。”
他对着侦探说。
三年后。
南方某海滨城市。
市中心最大的国际会展中心,正在举办全国青少年插画艺术大赏。
我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站在贵宾席旁。
台上,主持人正在热情洋溢的介绍本届比赛的特等奖得主。
“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请出天才少年插画师,孟小满!”
掌声雷动。
十一岁的小满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上舞台。
他的右眼戴着一个银色单边护目镜,不仅没有显得怪异,反而给他添了几分独特的艺术气质。
他长高了,眼神坚定而明亮。
“大家好,我是孟小满。”
他接过麦克风,声音清朗。
“我的获奖作品叫我自己看见了光。”
大屏幕上展示出那幅画。
画中是一个戴着眼罩的少年,他手里拿着画笔,画笔尖端绽放出绚丽的色彩,驱散了周围的黑暗。
没有瞎眼的爸爸,没有绝望的黑洞。
只有破茧成蝶的重生。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我看着台上闪闪发光的儿子,眼眶微热,嘴角却扬起了骄傲的笑容。
就在这时,我的余光瞥见会场角落里,站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头发花白,胡子拉碴,整个人佝偻着背,看着苍老了很多。
是孟砚舟。
他竟然找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