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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我装残三年是怕你,」萧珩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萧璟,「我是在等你。等你把所有的棋子都摆上棋盘,等你把所有的罪证都堆到台面上。这一步棋,我忍了三年。」
「今天你的棋下完了。」
「该我了。」
他朝外面做了个手势。
八个黑衣人从天而降,把太子书房围了个水泄不通。暗卫?是禁军。领头的那个我认识,御前侍卫统领周将军。
「太子萧璟私通北境,图谋不轨,奉旨拿下。」周将军展开一道明黄色的旨意,「押入天牢候审。」
萧璟瘫在地上,屎尿齐流。
萧珩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转过来看我。
「走吧。」
「去哪儿?」
「回家。」
他朝我伸出手。
我把手放进他掌心。他的手比我大三圈,骨节分明,掌心有一层薄茧。那是握剑握出来的茧,握轮椅可握不出这样的茧。
我们并肩走出太子府。
荷花池边上那些达官贵人已经全部跪在地上,乌压压一片。禁军包围了整个太子府,刀光剑影里荷花还在开。
「你这三年,」我在他旁边走着,忽然开口,「装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放弃?」
「想过,」他说,「很多次。」
「为什么没放弃?」
他停下脚步。
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比白天多了几分柔和。他把我的手握紧了一点。
「因为馄饨摊上那个姑娘,吃辣吃得眼泪直流,但一声没吭。」
「我就想,这世上有人在扛,我也不能倒。」
我愣在原地。
风吹过来,把荷花池里的水吹皱了。
我们两个站在月光下。一个装了三年的残废,一个被退了婚的弃妇,京城里最被人看不起的两个人。
但从今天起,京城的天要变了。
三个月后。
摄政王恢复双腿的消息震动了整个朝野。皇上亲自下旨,封萧珩为监国,总领朝政。太子被废,幽禁宗人府,终身不得出。
沈家派人来王府找我好几次。送银子,送东西,送请帖。我一概没接。
我爹亲自来了。
他站在王府门口,头发白了一半,说要见我一面。
我隔着门跟他说了句话。
「爹,三千两银子你花完了吗。」
门外沉默了很久。然后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脚步声远去了。
我在东院厨房里炖了一锅排骨豆角,油烟还是飘过三道院墙。
萧珩从外面回来,闻到香味直接拐进了厨房。
「今天又做什么?」
「排骨豆角,」我掀开锅盖搅了搅,「给你加了三七。」
他靠在门框上,脱了朝服只穿一件白色中衣,袖子挽到手肘。看起来像东街口卖豆腐的小伙子,一点也不像什么监国摄政王。
「沈南枝,」他说,「你真打算一辈子在这里炖排骨?」
「怎么了?」
「没什么,」他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的腰,「就觉得挺好的。」
锅铲停了一下。
「萧珩。」
「嗯?」
「你要是再趁我做饭的时候抱我,我就不放盐了。」
他松开手,退后两步,做出投降的姿势。
但眼睛里全是笑意。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东院的台阶上吃饭。一张小矮桌,两个碗,四碟菜,月亮挂在天上又圆又大。
我忽然想起三个月前馄饨摊上的那个男人。他说京城的风水该换换了。
如今风水换了。
但我们还在。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