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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里拿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北境守将李云山亲笔」,旁边还有太子府的私印。鲜红的,和账册上那个一模一样。
「沈南枝啊沈南枝,」他走进来,语气轻飘飘的,「我那个残废皇叔派你来偷信。他还有没有点出息了。」
我没说话。
「你以为我不知道。」他把信举到我面前晃了晃,「这封信在我手里放了半年了。我就是在等,等你们来偷。」
「你在钓鱼。」
「聪明,」他笑了,「可惜聪明得晚了一点。」
他朝门外使了个眼色。
四个侍卫从门外涌进来。两个人按住我的肩膀,另外两个堵在门口。
「私闯东宫书房,偷窃机密文书。这个罪名下来,不光你要死,你那个残废皇叔也脱不了干系。」
萧璟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他身上有一股龙涎香的味道,混着酒气,让人想吐。
「临死前还有什么话要说。」
我低头看了看胸口。
玉哨就贴在锁骨上,温热的。
「有,」我抬起头,「你靠得太近了。」
萧璟没反应过来。
「我说你靠得太近了。」
我抬起膝盖,狠狠顶在他两腿之间。
萧璟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弓成了虾米,手里的信掉在地上。我挣开那两个侍卫的手。沈家教过我绣花、教我端茶、教我怎么讨好男人,但没教过我打架。
还好我的馄饨铺隔壁住的是一位退伍老兵。
他收我每月三文钱的学费,教的全是阴招。
三息之内,我踢倒了一个侍卫的膝盖,肘击了另一个的咽喉,然后扑向地上那封信。
指尖碰到信封的瞬间。
一只脚踩住了信。
踩住信的是一双黑色的长靴,靴面上绣着金线云纹,萧璟的脚并没有踩上去。
我抬起头。
门口站着一个人。
没有轮椅。
两条腿站着。
萧珩。
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萧璟捂着裤裆,脸涨成猪肝色,盯着门口的萧珩,像是见了鬼。
「你你的腿?」
「我的腿怎么了,」萧珩走进来,步伐沉稳,衣袍翻卷,「挺好的。」
四个侍卫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拦还是不拦。
萧珩走到我面前,低头看了看我趴在地上按着信封的姿势,嘴角弯了一下。
「来得有点晚。」
「不算晚,」我站起来,把信塞进袖子,「刚好赶上。」
萧璟这时候终于缓过来,踉跄着退到书桌后面,指着萧珩:「你装残三年,你欺君。我要去告诉父皇。」
「去啊,」萧珩拉了把椅子坐下,「你父皇要知道你串通北境守将私通敌国,你看他先砍谁的头。」
萧璟脸色刷白。
「你你有什么证据?」
「你刚才手里那封信。」萧珩指了指我的袖子,「上面有你的私印,有李云山的亲笔,还有你许诺给他的三万两黄金,用太子府的印信作保。」
「你猜,这封信到了你父皇手里,你会是什么下场?」
萧璟浑身发抖。
「皇叔,皇叔,」他突然换了一副面孔,扑通跪在地上,「皇叔饶命。我们是一家人。」
「三年前在北境,你派人朝我放箭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们是一家人?」
萧珩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风。
萧璟说不出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