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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荷宴那天,我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裙子。
对,就是那件我跟二姐说了显黑的那个鹅黄色。
我作死?这颜色够亮,够扎眼,够让所有人一眼就在人群里看到我。萧珩说过,太子不会正眼看一个弃妇,但前提是这个弃妇要够普通。
而我要做的,恰恰相反。
我要让所有人都记住,摄政王王妃来了。
轿子停在太子府门口的时候,门房看见请帖愣了三秒钟。
「摄政王王妃。」
「对,」我撩开轿帘,「你家太子不要的那个。现在是他皇婶了。」
门房的脸绿了。
我走进太子府的时候,满园子的荷花正在盛开。池塘边摆了十来张桌子,坐的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我一眼就看见了太子萧璟。他坐在主位上,旁边是他的新太子妃,娘家的嫡女赵婉清。
萧璟看见我的第一反应是皱眉。
第二反应是冷笑。
「沈南枝。」他端着酒杯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来赏荷,」我在他对面坐下,「太子殿下不欢迎?」
旁边有人窃窃私语。
「这就是被太子退婚那个沈家三小姐。」
「听说嫁给摄政王了,摄政王不是残废吗?」
「小声点,小声点」
萧璟被人提起退婚的事,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皇叔身子不好出不了门,就派你来。」他故意把「身子不好」四个字咬得很重。
「对,」我拈了一块荷花糕塞进嘴里,「他在家喝药呢。你是他侄儿,改天去王府看看他。」
萧璟冷笑一声:「皇叔的腿不好,还是少走动为妙。」
「是不好,」我嚼完嘴里的糕,「但他的脑子比某些人好使。」
全场安静了。
萧璟酒杯顿在半空,眼睛眯起来。
赵婉清赶紧打圆场,拉着萧璟的袖子说太子殿下咱们该去敬酒了。萧璟这才收回目光,临走前丢给我一句:「沈南枝,你最好安分一点。」
我冲他笑了笑。
笑容甜得能腻死人。
他不明所以地走了。
他不知道,就在刚才我和他说话的半盏茶工夫里,袖子里的地图已经被指尖的温度捂热了。
东宫书房。
就在荷花池往左拐,第三个院子。
离席的时机来得很自然。
赵婉清提议大家移步去西园赏牡丹。一群人呼啦啦全走了,只剩下几个丫鬟在收拾碗碟。我借口要去净房,从人群里溜了出来。
太子府我来过三次。
第一次是十三岁。跟着我爹来赴宴,在花园里迷了路,误打误撞走到东宫后院。那时候太子才十五岁,正在院子里练剑。看见我愣了一下,笑了笑,说你是谁家的小姑娘。
第二次是十五岁,他来下聘。我躲在屏风后面偷看,心跳得快要飞出嗓子眼。那时候我以为我的人生会像所有话本里写的那样。嫁给太子,做太子妃,一步登天。
第三次就是今天。
太子府的路我记得清清楚楚。荷花池往左拐,第三个院子,东宫书房。我绕过一条长廊,穿过一道月门,那扇朱红色的门就在眼前。
门口没有人。
太好了。
我推门进去。
书房比萧珩的药房大三倍,书架从地面一直顶到房梁,满墙满架的书和卷宗。我按照地图上的标记走到最里面的书架前,蹲下来,数到第三排第三格。暗格就在这后面。
手刚碰到书架边缘。
「你在找这个。」
背后响起一个声音。
我的血凉了半截。
转过身,萧璟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