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阿姐带我去外头吃饭。
吃完也不急着走，拉着我说了好一会话。
我嘴上应着，心里头早飞了。
楼下池子里有一尾锦鲤，金红色的，尾巴散开像纱，跟前几天茶馆讲的那个话本子一模一样！
“再过些日子，我就要成亲了。”
阿姐忽然这么说，我这才回过神。
她看我一眼，试探着问：“我瞧他那日送你回来，你俩也没吵架，是不是关系好了些？”
我撇嘴。
她笑了笑，半是打趣半是认真：“小妹要是真的不喜他，我便不结了。”
我一愣：“真的？”
阿姐嘴上应着，可没有点头，垂下眼去。
我知道的，她每次见着陆舟，眼睛都弯弯的，怎么看都是高兴。
我转口问：“那你们成亲之后，还会给我买甜糕吗？”
阿姐怔了怔，笑起来：“买，买双份的，我和他一人一份。”
“那我就同意了。”我说着有些臭屁。
我不喜欢陆舟，但我喜欢阿姐。
她高兴就好。
跑下楼，在池边撞见陆舟。
他看着我有点意外：“你怎么下来了？”
我也意外，不知道他怎么在这儿，大约是来寻阿姐的。
“阿姐在楼上，我是来看鱼的。”
“鱼？”他看了一眼池子，有些疑惑。
“对呀。”我来了精神，指着池子里那尾金红色，“你知不知道，锦鲤是有灵性的，被渔夫救了，便会化作人形去报恩，她不会走路，一步一步去学，渔夫问她疼不疼，她说不疼，可她在水里，连石头都是不愿意碰的！
“你看这尾，长得和她多像呀！”
我一口气说了许多，想起什么，抬头看他：“那日茶馆你不也在？”
他看着我，目光有些恍惚：
“我没想过把这二者联系在一起。”
他果然是个无趣的人。
我懒得理他，趴在栏边去看池子。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
“你和你阿姐确实有几分相似。”
我一心扑在锦鲤上，只哼了一声，算是听见。
他似乎有些怔神，站了好些会，才转身往楼上去。
数日后，陆舟找上了门。
我和阿姐都坐在正厅，阿姐迎上去，两人低声说了几句。
阿姐弯了弯唇角，与他一道，将一本话本子递到我面前。
我眼睛都亮了，嘴上还是硬气：
“别以为送我这个，我就会喜欢你！”
陆舟问：“那是不要了？”
“谁说不要。”
讨厌归讨厌，东西是无辜的。
他送都送了，我干嘛不收？
我一把抓过来，盘腿窝在椅子上，翻来覆去地看。
阿姐见了，眉眼舒展，看着陆舟时带着几分欣慰：
“这回总算送了件合意的。”
陆舟在阿姐身旁坐下，又从袖中抽出另一本，递过去：
“这是给你的。
“我挑了好久，觉得应当合你的喜好。”
阿姐接过来翻了翻，微微一笑：
“怎么想着也给我拿？”
“我既给小妹挑了，自然也得给你挑一本。”
他说话间带着几分宠溺。
阿姐脸颊绯红，不疑有他，将话本子收了起来。
嘴上还是觉着有些稀奇：“我竟不知你也有这个兴趣。”
陆舟语气温和：“总听你说，大约是耳濡目染了。”
阿姐端茶的动作顿了顿，有些困惑：“这是何意？”
陆舟见她不解，也不觉得奇怪，只不过说出话时，有些羞赧地摸了摸鼻尖：“你大概不知，我昏睡不醒时，模模糊糊能听见什么，循声去寻，才渐渐听清你的声音，你跟我说的那些话本里的故事，我听着，一个人待在混沌里，竟也不觉得寂寞了。
“还有一回，我像是清醒了片刻，见你趴在我床榻边，那时候窗外夕阳正好落在你眼下那颗小痣上我记得很清楚。
“那是我第一次见你。”
阿姐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错愕地望着他温柔的眉眼。
她似是不可置信，缓了许久，才将茶盏轻轻放回桌上，手指微微发颤，侧头看了眼埋在书里浑然不觉的我，声音发紧，唤了一声：
“容云，你过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