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断银难补神明 > 第1章

雷山有个死规矩,苗家阿妹二十四岁前只有五次走桥相看的机会。
若五次都没跟外村男方走出大山,便要嫁给寨里的孤鳏。
为此,我戴上阿妈攒了一辈子的九斤银饰。
站在风雨桥头,等那个说要带我回北京的男人来接我。
可整整五次,太阳落山,桥上都没他的影子。
寨佬磕着烟斗:“这都第五次走桥了。”
“那个画画的北京少爷,又陪那个汉族姑娘看诊去了。”
“阿音,别等了,趁早把银饰卸了吧。”
我手指发颤,拨通了那个号码。
直到盲音快结束,他才压低声音接起:
“阿宁的哮喘犯了,不能受一点寨子里的烟熏火燎。”
“你从小长在山里,皮实惯了,晚几天出山又不会怎样。”
“这是最后一次,等阿宁病情稳定,我就包车去接你。”
他来写生的这五年,我为他穿了五次最重的银衣。
可那个姑娘只要一咳嗽,我就成了随时被抛下的麻烦。
看着暗下去的屏幕,我解下头顶的银角。
不用包车了。
三天后,我就要嫁给寨口打铁的阿聋了。
……
第1章
银角离开发髻那一刻,头皮疼得发麻。
我抱着那副九斤重的银饰,踩着青石路往寨口走。
寨佬在身后喊我。
“阿音,别回头。”
我没有回头。
风雨桥下的水声很急,冲得人耳朵发空。
刚走到寨门口,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周野扶着阿宁下来。
阿宁披着他的外套,手里捏着一支进口喷雾,胸口起伏得厉害。
周野看见我怀里的银角,脸色沉了下去。
“谁准你卸的?”
我停在原地。
“时辰过了。”
“什么时辰?”
他大步走过来,伸手就夺我怀里的银角。
我抱得很紧。
银片划过掌心,细小的疼钻进肉里。
“周野,还给我。”
他没听。
他扣住银角,直接往我头上压。
银梳齿扎进发根,勒得我头皮发疼。
我抬手去挡,他攥住我的手腕。
“阿音,别拿脱衣服来要挟我。”
我看着他。
他靠得很近,指腹有拿画笔磨出的薄茧。
那双手曾给我画过五年苗服。
现在也用同样的手,把我重新钉回这身沉重的银衣里。
“我画展的主图还没完工。”
他说。
“这套银衣除了我,你还想穿给谁看?”
“戴好。”
阿宁靠在车旁,咳了两声。
“周哥,我气管不太舒服。”
她看向我腰间。
“是不是那个香囊?苗药味好冲,我吸进去就喘不上气。”
我低头。
那只香囊已经旧了。
蓝布边缘磨出毛线,里面的药草被我换过很多次。
周野顺着她的视线看过来。
“阿音,摘了。”
我后退半步。
“这个不能摘。”
他皱眉。
“一个土方子,有什么不能摘?”
“这是我熬了七天的安神药。”
“阿宁闻不了。”
他伸手过来。
我捂住香囊。
“周野,这是给你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