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原地,看着倒在脚边抽搐的宋明婉,整个人都懵了。
没过多久,偏殿的大门被猛地踹开。
谢瑾带着太医和侍卫,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
他一把推开我,将地上的宋明婉抱进怀里,声音都在发抖:“婉儿!婉儿你怎么了!”
宋明婉虚弱地靠在他怀里,指着我气若游丝:“陛下姐姐说只要我死了,后位就是她的了。婉儿好疼”
说完,她头一歪,晕了过去。
太医赶紧上前施针,谢瑾猛地转过头,双眼猩红地盯着我。
那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
“陈锦书!”他咬牙切齿地吼道,“孤念你救驾有功,处处忍让,甚至准备封你为贵妃!你竟然如此恶毒,敢对婉儿下毒!”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我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你真是太让孤失望了!”谢瑾怒吼着,满脸的心痛与愤怒。
我捂着发麻的脸颊,看着他暴怒的模样,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下毒谋害准皇后,最轻也是打入冷宫。
冷宫?
我眼睛一亮。
我以前在宫里当医女的时候,知道冷宫后墙有一个被杂草掩盖的狗洞!可以直接通向宫外!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啊!
我惨然一笑,用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眼神看着谢瑾。
“陛下既然认定是我,那便是我吧。”我闭上眼睛,眼角挤出一滴屈辱的泪水。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来吧,赶紧把我打入冷宫,我赶时间!
谢瑾身形微微一震。
“你以为孤不敢杀你吗?!仗着恩情,你太胆大妄为了!”
谢瑾咬牙切齿,但终究还是没下杀手,“来人!陈锦书心思歹毒,谋害未来的皇后,即刻打入冷宫!没有孤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侍卫上前架起我。
我低着头,努力压制住疯狂上扬的嘴角,被他们拖出了偏殿。
冷宫果然名不虚传。
破败的院落,漏风的窗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酸臭味。
把我送进去后,侍卫锁上大门就走了,只留下一个老太监在院子外头打瞌睡守夜。
等到后半夜,我轻车熟路地摸到冷宫后墙角,扒开半人高的杂草,果然露出了那个狗洞。
虽然有点丢人,但为了自由,不寒碜。
我先把包袱塞出去,然后趴在地上,艰难地从狗洞里钻出了皇宫。
呼吸到宫外自由空气的那一刻,我简直想仰天长笑。
去你的狗皇帝,去你的死绿茶,老娘不陪你们玩了!
我连夜赶到城外的客栈。
沈铮一直没睡,坐在床边擦拭着一把长剑。
听到敲门声,他警惕地握紧剑柄,直到听见我的暗号,才猛地拉开门。
看到我一身灰尘、头发凌乱的样子,他眼眶瞬间红了,一把将我紧紧护在怀里。
“锦书你受苦了。”他声音发颤,紧紧抱着我。
当夜,我们雇了一艘快船,顺着运河,连夜直奔江南。
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而此时的京城皇宫里,天刚蒙蒙亮。
谢瑾顶着两个黑眼圈,在御书房里坐了一整夜。
宋明婉的毒早就解了,前朝那些繁杂的政务也处理完了。
他看着龙案上那道早已拟好的贵妃圣旨,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笑。
谢瑾把玩着手里的玉扳指,慢条斯理地问身旁的大太监:
“冷宫那边如何?陈锦书可知错了?是不是整晚以泪洗面,吵着闹着要见孤?”
大太监弓着腰,绞尽脑汁正要回话。
谢瑾摆摆手,轻哼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罢了罢了,吃点苦头也好,省得以后再仗着救驾之恩,去婉儿面前拈酸吃醋。”
他站起身,拿起那道贵妃圣旨,带着大太监,满怀期待地踏入了冷宫。
“锦书,孤知道你只是一时糊涂”
可是,当太监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破门时,谢瑾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回应他的,只有满院子的荒草,和一座空荡荡的屋子。
谢瑾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