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水乡,烟雨蒙蒙,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油亮。
我在苏州城最繁华的街角开了一家医馆。
靠着从皇宫里顺出来的那包金银珠宝,我们买了个带大院子的两层商铺,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沈铮的伤已经大好了。
他本是武将出身,力气大,现在每天除了帮我捣药、扛药材,就是变着法儿地给我做好吃的。
“锦书,先歇会儿,尝尝我刚熬的冰糖燕窝。”
沈铮端着一个白瓷碗从后院走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衫,高大挺拔,虽然脸上有一道极浅的疤痕,但反而平添了几分英武之气。
我正坐在柜台后拨算盘,闻言立刻笑眯眯地凑过去。
沈铮自然地拿出手帕,替我擦去额头上的细汗,然后舀起一勺燕窝,吹凉了喂到我嘴边。
“甜不甜?”他眉眼温柔地看着我。
“甜!我夫君做的东西天下第一甜!”我十分捧场地竖起大拇指。
沈铮轻笑出声,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满眼都是宠溺。
就在这温馨的时刻,医馆外突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医馆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踹开。
门外的街道已经被数十名黑衣带刀侍卫封锁,连一只飞鸟都插翅难飞。
雨幕中,谢瑾撑着一把黑伞,缓缓踏入医馆。
他一袭玄色锦衣,面容冷峻,双眼死死地盯着我和沈铮交握的手,眼底的嫉妒和愤怒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喷涌而出。
“陈锦书,你真是让孤好找啊。”
谢瑾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他一步步走近,目光上下打量着我。
我穿着粗布麻衣,没有珠翠环绕,但面色红润,眼神明亮,比在宫里那个死气沉沉的偏殿里鲜活了百倍。
这让他感到一阵刺痛。
我愣了一下,默默地把嘴里的燕窝咽下去,然后把沈铮拉到我身后。
“陛下?您这日理万机的,怎么有空来江南游玩?”我试图用打哈哈敷衍过去。
谢瑾看着我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气极反笑。
他猛地收起伞,扔给身后的暗卫,强压着怒火:“陈锦书,闹够了吗?闹够了就跟孤回去。”
他指了指我身后的沈铮,语气傲慢:“只要你现在点头,孤可以赦免你夫君通敌逃狱的死罪。”
“以前你骗孤的事,孤也可以既往不咎。”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宋明婉已经被孤幽禁了,跟孤回京,皇后的位置,孤给你。”
谢瑾微微扬起下巴,笃定地看着我。
在他看来,天下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拒绝大楚皇后的诱惑。
更何况,他还拿捏着沈铮的命。
我只要不傻,就一定会感恩戴德地跪下谢恩。
医馆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我叹了口气,从柜台后绕出来,直视着这位自以为是的帝王。
“陛下,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语气平静,没有一丝他期待的惶恐或惊喜。
“当初在战场上救您,不是因为我对您一见钟情,而是因为我知道,只有新帝登基,才能洗清我夫君的冤屈。”
“后来回京路上,替您挡箭,是因为我穿了软猬甲;替您喝毒酒,是因为我提前吃了百毒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