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再纠结我是否贪污了那二十块钱。
“对啊!林丫头,做人不能忘本啊!”
李大伯立刻顺坡下驴,把手里的单子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他挺直了腰板,仿佛又成了那个代表正义的长辈。
“当年你奶奶生病,家里揭不开锅,我还借过你家一碗米呢!”
“你李婶当年还给过你一件旧棉袄穿!”
“咱们村的人,对你可是有恩的!”
“你现在有钱了,井坏了,你不负责谁负责?”
铺天盖地地朝我和奶奶罩下来。
我看着李大伯那张振振有词的脸。
气极反笑。
“百家饭?”
我盯着李大伯的眼睛,一步一步逼近他。
“我六岁就跟着奶奶去镇上捡塑料瓶卖钱。”
“冬天手冻出疮,夏天热得中暑。”
“我上学的学费,是奶奶起早贪黑捡破烂换来的!”
“谁家给我吃过一顿白食?”
我转头看向李婶。
“李婶,你那件旧棉袄,是我奶奶帮你家收了整整三天地里的玉米换来的!”
“还有你,李大伯。”
“那一碗米,是你家放霉了准备喂鸡的,我奶奶给你家洗了一个月的衣服,你才大发慈悲赏给我们的!”
我把他们虚伪的面具,一张一张地撕下来。
毫不留情。
“就算有恩。”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怒火。
“我去年给村里修了老年活动中心。”
“里面买了电视、空调、自动麻将机。”
“还在外面的空地上,装了全套的健身器材。”
“这些东西,加起来十几万!”
“不够还你们那一碗发霉的米吗?不够还那件破棉袄吗!”
我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
他们被我怼得哑口无言。
几个心虚的人,已经低下了头。
村长这时候也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抽着旱烟,装出一副和事佬的样子。
“林丫头啊。”
“都是乡亲,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大伙儿也是急了点。”
“你就当破财消灾,花点钱,找人把井掏一掏,修一修。”
“这事就算过去了。”
“你要是不管,说明你这人心术不正。”
“以后你们家在这村里,可就真的没法立足了。”
村长的话,像一盆冰水。
从我的头顶,一直浇到脚底。
把我的心彻底冻透了。
我看着村长那张满是褶子的脸。
看着他手里夹着的那根中华烟。
那还是过年的时候,我整条整条送给他的。
“叔。”我看着他,声音冷得像冰,“我心术不正?”
“你在村里当了十几年村长,村里连条像样的水泥路都没修起来。”
“我出钱修了活动中心,我出钱打了井。”
“现在出了天灾,你带头逼我一个孤女掏钱?”
“到底是谁心术不正!”
村长被我当众揭了短,脸色顿时挂不住了。
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摔,用力碾灭。
“林丫头!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
“我这是为你好!你别不识好歹!”
“你今天要是这个态度,以后你们家在村里,出了什么事,村委会可不管!”
我笑了。
“好。”
“既然你们都不管,那我也不管了。”
“既然说是我的责任,那叔,我下午带人把井填了吧,你们明天去买扁担,去十里外的河里挑水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