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此时也打来了电话。
我按下接听键,还开了免提。
“林丫头!你是不是疯了!”
“你带人把井填了?!”
“你还把活动中心砸了!东西都搬空了!”
“你这是破坏村集体财产!我要去派出所告你!”
我听着他的咆哮。
心里没有一丝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去告吧,叔。”
我语气平静。
“井是我出钱打的,活动中心是我全资捐建的。”
“所有的票据和合同都在我手里。”
“哦,对了,当年你们交的那两千四百块钱,我上午在群里发了三千的红包,连本带利退给你们了。”
“现在,那些东西,完完全全是我的私有财产。”
“我自己的东西,我爱填就填,爱砸就砸。”
村长被噎住了。
电话里传来他粗重的喘息声。
“你你做事这么绝,以后还要不要回村了!”
“回村?”
我冷笑一声。
“那个破地方,八抬大轿请我,我都不会再踏进去半步。”
“叔,有这个力气跟我吼,不如赶紧去镇上买几十副扁担。”
“明天一早,大伙儿还得去十里外的河里挑水吃呢。”
说完。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拉黑了他的号码。
顺手,退出了那个名为“相亲相爱平安村”的微信群。
工人们干活很利索。
不到两个小时,所有的东西都被装上了车。
我拉开车门,准备上车。
李大伯突然扑了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车门。
“丫头!你不能这么绝情啊!”
“井坏了,活动中心也拆了,你让我们以后怎么活啊!”
我用力掰开他的手。
“怎么活,那是你们的事。”
“钱退给你们了。”
“以后,死活不论,别来找我。”
我坐进车里,关上车门,升起车窗。
车队轰鸣着,驶出了村子。
奶奶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
出院后,我直接带她回了城里的家。
我换了新的手机号。
切断了和那个村子所有的联系。
一开始,奶奶还总是坐在阳台上发呆。
嘴里念叨着老房子不知道漏雨没有,院子里的菜不知道旱死没有。
她是个念旧的人。
哪怕被伤透了心,也总会想起以前的好。
我没有劝她。
只是每天下班后,推着她去小区楼下的广场散步。
城里的老太太们很热情。
没过半个月,奶奶就被她们拉进了广场舞的队伍。
虽然她跳不动,但每天坐在旁边拍手、聊天,脸上也渐渐有了笑容。
她再也不提回村的事了。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了半年。
初冬的时候。
我在城里碰到了以前的高中同学,大强。
大强也是平安村出来的,不过他家早些年就搬到镇上去了。
我们在咖啡馆坐下。
大强看着我,第一句话就是:
“林丫头,你当初干得太漂亮了!”
我抿了一口咖啡,没说话。
大强兴奋地跟我讲起了村里这半年的近况。
“你走之后,村里人傻眼了。”
“井被填死,活动中心成了废墟。”
“他们一开始还骂你,说你遭雷劈。”
“但没水吃不行啊,去河里挑水,来回二十里地,年轻人受得了,那些老骨头哪扛得住?”
“后来,村长牵头,让每家每户出钱,想重新找人打一口井。”
我冷笑了一下。
“他们愿意出钱?”
大强一拍大腿。
“哪愿意啊!吵了足足半个月!”
“最后实在没办法,每家捏着鼻子交了五百块钱。”
“凑了三万多块钱,找了个镇上最便宜的草台班子施工队。”
“为了省钱,他们连地质勘测都没做,直接在原来那口井旁边,往下深挖。”
“结果你猜怎么着?”
大强笑得直拍桌子。
“打出来的是苦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