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和李大伯对视了一眼。
李大伯咽了口唾沫,终于鼓起勇气开了口。
“林丫头,以前以前是我们糊涂,猪油蒙了心。”
“我们不该听信别人的挑拨,不该去砸你奶奶的窗户”
“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们这些没文化的泥腿子一般见识。”
他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土鸡蛋往前递了递。
“这是家里老母鸡下的,纯土鸡蛋,给你奶奶补补身子。”
我看着那篮子鸡蛋。
脑海里浮现出的,是半年前我家院子里,那两只被他们活活摔死在血泊里的老母鸡。
“拿走。”我冷冷地说。
“我奶奶嫌脏。”
李大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村长赶紧打圆场。
“林丫头,这都是乡亲们的一点心意。”
“其实今天来,主要是主要是村里现在实在没法过了。”
村长叹了口气,开始卖惨。
“你不知道啊,后来村里集资打的那口井,出的是苦咸水。”
“现在全村人连口干净水都喝不上,天天得去十里外买水。”
“那水质太差,村里的管道全废了。”
“马上过年了,连个洗菜做饭的水都没有,这年可怎么过啊”
他抬起头,满眼希冀地看着我。
“林丫头,你看你现在是大老板了,拔根汗毛都比我们腰粗。”
“能不能能不能看在大家乡里乡亲的份上。”
“再出点钱,帮村里搞个深水净化系统?”
“或者,你再找人,给村里重新打一口好井?”
我听着村长这理所当然的语气,简直要被气笑了。
这就是人性的贪婪。
他们永远学不会反思自己的错误。
他们只会在自己受到惩罚、走投无路的时候,换上一副可怜的嘴脸,继续向他们曾经伤害过的人索取。
“村长,李大伯。”
我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你们记性不好吧?”
“半年前,就在我们村那个破院子门口。”
“是你们说的,我打的井是劣质工程。”
“是你们逼着我,把当年你们交的那二十块钱退给你们。”
“那三千块钱的红包,你们抢得不是很开心吗?”
我的声音陡然拔高,像冰碴子一样砸在他们脸上。
“钱,我已经连本带利退了。”
“咱们之间,早就两清了!”
“现在你们喝苦水、喝咸水,那是你们自己找的施工队,是你们自己作的孽!”
“跟我有一毛钱关系吗?”
李大伯急了。
他猛地抬起头,脸涨得通红。
“林丫头!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打断骨头连着筋啊!你也是喝平安村的水长大的!”
“你现在有钱了,住着这么豪华的大房子,开着大汽车。”
“你眼睁睁看着村里的老人孩子连口水都喝不上,你的良心过得去吗?”
“你就不怕别人戳你脊梁骨吗!”
装可怜行不通,道德绑架马上就安排上了。
“我的良心好得很。”
我毫不退让地盯着他。
“我每年交几十万的税,我给山区的希望小学捐过款,我给流浪动物救助站捐过粮。”
“我的钱,宁可扔进水里听个响,也绝不会再给你们这群白眼狼花一分一毫!”
“滚!”
我懒得再跟他们废话,伸手就要关门。
李大伯见状,竟然“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我家门口的走廊上。
“林丫头!我求求你了!”
“村里人现在天天戳我的脊梁骨,说是我害了大家啊!”
“我家玻璃天天被人砸,我儿子连夜跑出去打工都不敢回家过年了!”
“你要是不帮我,我回村会被他们打死的啊!”
他嚎啕大哭起来。
村长也跟着抹眼泪,试图用手扒住我的门框。
就在这时。
奶奶推着轮椅,从客厅里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