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那天过后,陆寂川便开始一边做工一边寻觅许南笙的下落。
日子虽然辛苦,可好歹还算有盼头。
终于,在一次工地搬砖上,陆寂川从一位工友嘴里听到了许南笙的名字。
他顿时激动不已,拉着那位工友问了许久。
对方盯着他看了一眼,满眼不解:“许南笙是我在深城的表妹工作的服装店店长,她可了不得呢,听说才用了三年时间就从一个实习售货员变成了店长,英语更是说得流利不已!”
“你确定她是你的妻子?”
感受着对方明显不相信的眼神,陆寂川心底一阵刺痛。
“是,我想再见她一面,只要知道她过得好不好,我就知足。”
当天,陆寂川便用了身上攒了许久的钱买了一班前去深城的火车。
辗转一夜,陆寂川才从人山人海的火车站离开。
看着面前林立的高楼与街上行人时髦的打扮,陆寂川脸上划过羞赧的神色。
他挑了个最便宜的小旅馆住下,转而换上自己平日里最为珍惜的一套白衬衫。
那是婚前许南笙替他买的,袖口处甚至绣了小小的川字。
陆寂川一向爱护它,就连拿出来的次数都很少。
他对着镜子比划,小心翼翼地给头发抹上发胶,竭力露出一抹笑。
确认打扮妥当后,他这才按照那位工友给的地址去寻那家服装店。
一个多小时后,陆寂川终于来到了服装店对面。
看着面前恢弘大气的装修,陆寂川神色微顿。
正想上前一步时,一道日思夜想的人影走了出来。
正是许南笙。
三年不见,她整个人越发夺目,合适的妆容和时兴的套装裙衬托得她气质更加出众。
光是陆寂川看到的五分钟,就有两个人先后找她搭讪。
看着这一幕,陆寂川心底又酸又涩。
一方面他为许南笙过得好开心,一方面却也为她身边出现追求者而黯然神伤。
明明过去站在她身边的人是他。
他不敢再看下去,匆匆离开时却和路过的行人撞在一起。
对方看了他一眼,就开始骂了起来。
零星夹杂着几个他能听懂的词汇,可他却紧张地一个字都说不出。
感受着四面八方投过来的打量与轻蔑的神色,陆寂川难堪地低下头。
就在他以为会一直被骂到让对方解气时,一道带着淡香的身影走了过来。
不知许南笙和对方说了什么,对方皱了皱眉,冷着脸离开了。
原先看热闹的人群也一哄而散,最后只剩下陆寂川和许南笙停在原地。
此刻,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陆寂川能清晰地看到许南笙的脸,甚至连她脸上的微表情都能看清。
“南笙,谢谢你帮我解围,三年前的事是我错了,我一直欠你一句对不起,我”
“你多想了。”许南笙毫不留情地打断:“你和别人在我负责的店门前起了争执,为了不吓跑我的顾客,我必须要阻止,而不是因为你是陆寂川,我才出手帮你。”
这句话犹如一盆冷水,将陆寂川心底刚生出的那丝幻想无情浇灭。
他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见许南笙要走,陆寂川下意识紧张起来。
“南笙,爸妈这几年身体越来越差了,如果你有时间,方便回去看他们一趟吗?”
“他们很想你,只是因为身体原因没办法找你,他们也知道错了,你能原谅他们吗?”
听出陆寂川话中的紧张,许南笙轻笑一声。
“原谅?陆寂川,你以为你几句话就能抹灭我受的苦吗?”
“陆寂川,你太天真了。”
眼见许南笙转身,陆寂川心中压抑的思念与愧疚彻底爆发。
他一把拥住许南笙,愧疚地将头靠在她的颈侧。
“南笙,我知道上辈子的事了,三年前我因为想把许念棠送去监狱而出了车祸,我想起来上辈子发生的全部了,是我混蛋,是我对不起你,这三年在矿场改造的每时每刻,我都在想你,是我没有好好珍惜你,是我被许念棠蒙蔽了双眼”
“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你不需要原谅我,只要让我待在你身边,端茶倒水,洗衣做饭,只要是能帮到你的我都愿意,我只求能看到你,好吗?”
感受着颈侧的湿润,许南笙自嘲地笑出声。
上辈子,她等了一辈子也没能等到那句道歉。
可现在,只不过她提前得知了陆寂川和许父许母的计划,并选择抽身。
最后后悔的人却成了陆寂川和许父许母。
下一秒,她毫不犹豫地扇了陆寂川一巴掌,声音冷得不像话。
“可我不需要,我连见到你都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