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陆寂川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他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的自己。
彼时许南笙并没有离开,而他和许父许母的计划接连成功。
就这样,他们陪着许念棠一路治病一路旅游,甚至还因为许念棠一度病重和她有了两个孩子。
十八年后,许念棠的病奇迹般治愈。
他带着许念棠和许父许母回去时,却得知了许南笙这十八年的遭遇。
心存愧疚的他找到她时,她正企图喝下农药。
他本想和许南笙解释清楚真相,可地震却突如其来。
而那个“他”却选择护住了许念棠和两个孩子,任由许南笙一人被巨石掩埋
他想伸出手去救下许南笙,可最后却只是徒劳。
意识醒来前的最后一刻,他满脑子只有许南笙绝望到极致的眼神。
像是最锋利的刀子,一寸寸地割着他的心。
直到他醒来时,他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这一刻,他忽然理解了这段时间许南笙的种种不对劲。
或许这不是另一个世界,而是他和许南笙的上辈子。
在许念棠绝症的谎言欺骗下,他和许父许母设计假死离开。
整整十八年,他们在外周游世界,许南笙却在矿场改造,过得生不如死!
怪不得她看向他的眼神不复从前的炙热爱意,只剩下一片死寂与无穷的绝望。
原来上辈子的她竟然沦落到那般结局
陆寂川想着想着胸腔剧烈起伏,猛地呕出一口鲜血。
等他再醒来时,才发现王政委正面色复杂地坐在他床前。
“厂里对你的处分结果已经出来了,罢免厂长职务并送到矿场改造三年,至于许念棠已经因为买凶伤人送和污蔑罪送进监狱了,至于南笙那边,你”
“是我配不上她,也是我做错了事,我不想再去打扰她的生活了。”
听着陆寂川的话,王政委眉头再次皱起。
刚才陆寂川昏迷的时候,他可是一直从他嘴里听到许南笙的名字。
他本以为陆寂川醒来后会想方设法地求他打听许南笙的消息。
哪怕在进矿场改造前再去见她一面
可是陆寂川却没有。
深深地看了陆寂川一眼后,王政委拍了拍他的肩膀离开。
病房很快又回归到安静中。
陆寂川默默摩梭着手中的相片,痛苦地闭上双眼。
他知道,他没资格再去靠近许南笙了。
隔天一早,他便坐上了前往郊区矿场的车。
这一去就是三年。
走出矿场的那一刻,陆寂川整个人仿佛变了一个人。
不同于之前的硬朗结实,现在他瘦了黑了很多,看人时一贯亮晶晶的眸子也黯了下去。
感受着久违的阳光,陆寂川忍不住眯了眯眼。
自从进入矿场后,上辈子的记忆就越发清晰。
清晰到仿佛许南笙就在他的身边,而他正眼睁睁地看着她受苦。
这种后悔与悔恨交杂的情绪让陆寂川几乎没睡过一个好觉,整个人精神头差了许多。
他甚至不敢想象自己只是待了三年,就累到如今这副地步。
许南笙却是足足待了十八年,甚至面对的流言蜚语比他更重。
他深呼出一口浊气,心底只有一个念头。
无论如何,他得去看看她。
不指望她能够原谅,不指望她能看到自己。
只要远远地看她一眼,他就心满意足了。
这样想着,陆寂川已经走到了曾经的陆家小院附近。
看着短短三年附近已经盖起的高楼,陆寂川一阵恍惚。
正准备找人打听南笙有没有回来过的消息时,两道佝偻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正是许久不见的许父和许母。
两人脸上早已不复三年前神采奕奕的样子,头发白了许多,甚至看人时都不自觉躲闪。
陆寂川下意识走了上去,声音难掩激动:“爸妈,你们还好吗?”
两人打量陆寂川许久才认出他,目光闪过一丝复杂。
“寂川,你出来了,出来就好。”
像是想到了什么,两人再紧接着开口:“南笙那边有消息吗?这三年她有联系过你们吗?”
陆寂川脸色一下子白了,摇了摇头。
许父许母苦笑一声,开始向陆寂川道出这三年来两人的境遇。
先是计划曝光,两人沦为所有人议论的对象,再是许念棠作假和污蔑伤人的事爆出。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不肯和出了个劳改犯的家庭有任何来往。
甚至两个月前,许念棠还借着肠胃炎的功夫从医院逃跑,并卷走了他们所有的钱。
“是我们对不住南笙,也是在许念棠入狱后我们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我们想去找南笙,可我们两个一把老骨头了”
“是我们被猪油蒙了心,放着南笙那么好的女儿不要,却把许念棠这个混蛋当宝!”
看着许父许母两人声泪俱下的样子,陆寂川心底一时之间五味杂陈。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承诺。
“爸妈,我向你们保证,无论如何,我会找到南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