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首诗真的是抄的?"
陶非晚下午跑来我家,一进门就开了电脑。
"商扶堰室友叫什么?我查一下。"
"周远白。出过两本诗集,小众圈子里有点名气。"
陶非晚搜到了他的微博。
置顶就是明天新书发布会的预告。
再往下翻三条,是一首诗。
发布时间比庄清影那篇长文早了两年。
一字不差。
"徐宴清也真是个废物。"陶非晚啪地合上电脑,"抄诗追人,追的还不是自己女朋友。"
我坐在旁边削苹果。
"他不是抄来追庄清影的。他是抄来给庄清影看的,让她觉得两人灵魂相通。"
"所以他们的灵魂伴侣人设,从根上就是假的?"
"假的。"
我把苹果削好递给她。
"庄清影假装有文学素养接近他,他假装有诗人灵魂配合她。一个为了财务担保,一个——"
我停了。
"一个为了什么?"陶非晚问。
我不确定。
徐宴清为什么配合庄清影演这出戏。
如果他知道担保协议的事,那他是同谋。
如果他不知道,那他只是被利用了。
但不管哪种,他在拥有我的同时选择了她。
这才是我真正需要纠正的错误。
"你别管他了。"陶非晚嚼着苹果,"你现在要做的是等那个周远白出来说话。然后庄清影的人设自己塌。"
第二天下午三点,周远白在新书发布会上接受了一个媒体采访。
记者问他对网络盗用诗歌的看法。
他说:"最近有人把我两年前的作品截出去当成别人写的。那首诗是我写给妻子的,署名在诗集第四十七页。"
他没有指名道姓。
但好事者一秒就把庄清影那篇长文扒了出来。
两相对照,一字不差。
热搜挂了半天。
话题是——"灵魂伴侣还是文学小偷"。
庄清影的微博评论区彻底反转。
"所以那首感动所有人的情诗是抄的?""这对假文艺真恋爱真的绝了。""她之前不是说读了很多书吗,抄书也算读书?"
徐宴清打电话来了。
"韫韫,这事是你安排的?"
"我没安排。诗是真被抄了,原作者有权维权。"
"你能不能别再添乱了?我爸的公司现在够乱了。"
"你公司的乱跟我有什么关系?"
"黎亭韫。"他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你恨我。但你能不能看在我们三年的份上,给我留一条路?"
三年。
他拿出三年来说事。
"徐宴清,我纠正的从来不是你对我好不好。我纠正的是——你的灵魂伴侣不懂文学,你的情诗是抄的,你的忠诚是假的,你公司的数据是虚的。"
"这些错误你纠不纠是你的事。但别要求我为了三年感情,对错误视而不见。"
我挂了电话。
手指一点也不痒。
因为已经纠完了。
晚上,商扶堰发来消息。
"明天银监会的人会找徐家谈话。庄氏的贷款项目已经被冻结了。"
我回了两个字:"知道了。"
他又发了一条:"你现在怎么样?"
我想了想,打了四个字:"吃了苹果。"
他回了一个句号。
隔了三分钟,又来一条:"削苹果的时候别走神,你上次切到手了。"
我低头看自己左手食指。
那道疤还在。
三年前切的。
那时候商扶堰在国外,隔着十二小时时差打了四十分钟电话,教我怎么消毒包扎。
我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
今晚没有人打电话来道德绑架我。
没有人说"你能不能收敛收敛"。
安静得像从一场旷日持久的噪音里走出来。
耳朵嗡嗡响了一下。
然后什么都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