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了靠他的肩膀。

"那你得做好准备。我还会纠你做饭放盐多了、叠衣服不按类别分、走路先迈左脚不符合人体工学——"

"随便。"他握紧了一点,"全是优点。"

"妈妈!这个字写错了!"

三岁半的小丫头趴在绘本上,小手指着封面上的字,回头看我。

我蹲下来看。

"哪个?"

"这个'兔'。少了一点。"

我仔细一看。

印刷体的确吞了一笔。

商扶堰从厨房探出头:"又开始了?"

小丫头跑过去,把绘本举起来给他看。

"爸爸你看!错了!"

商扶堰接过去看了三秒,严肃点头。

"确实错了。商小鱼,你比妈妈厉害,三岁半就开始执业了。"

小丫头咯咯笑着跑回来,趴在我腿上。

"妈妈,我们给出版社写信好不好?"

我揉她的头发。

"好。妈妈帮你写。"

商扶堰端着汤碗走出来。

"你们母女俩联名去信,出版社得给你们开个专栏。"

我哼了一声:"商扶堰,'联名'用在这里不太准确。应该是'联合署名去信'。"

他把汤放桌上。

"行。你说什么都对。"

小丫头举手:"爸爸说错了!妈妈说的不是'都对',是'都准确'!"

商扶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

叹了口气。

"我们家怎么有两个纠错机器。"

"不是机器。"我纠正他,"是天赋。"

他笑着走过来,弯腰亲了一下我额头。

"对,是天赋。上天给我的礼物。一个不够,还给了两个。"

小丫头伸手:"我也要亲!"

吃饭的时候陶非晚发来消息。

"你看新闻了吗?徐家公司退市了。"

我点开她发的链接。

标题写着——"上市公司虚增业绩案终审宣判,实控人获刑四年"。

徐宴清他爸进去了。

徐宴清名下资产被冻结。

那个在酒会上站在台上把百分之二十八说成百分之三十五的人,终于被纠正了。

陶非晚又发来一条:"庄清影呢?"

我翻了一下。

庄氏地产去年已经破产清算。

庄清影的微博停更了八个月。

最后一条是半年前发的——"从今天起不再写诗了。生活比诗难多了。"

底下没有评论。

我锁了屏。

商扶堰看我一眼:"看什么?"

"旧闻。"

"看完了?"

"看完了。"

"那吃饭。汤凉了你又要说温度不达标。"

我端起碗。

汤的温度刚好。

小丫头在旁边用勺子敲碗边,嘴里念着绘本上那个缺了一笔的字。

窗外有晚风吹进来。

日子平平淡淡的。

没什么错需要纠。

但我知道,下一个错误出现的时候,我还是会第一时间开口。

这不是毛病。

这是我。

商扶堰说过,世界上没有两片相同的树叶。

我是那片最精确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