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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溪锦身败名裂。
高中班级群里的聊天记录被截图传播了出去,很快扩散到了大学群、工作群、朋友圈,还有人把帖子发到了本地论坛上。
白家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出了这种事,白父白母的脸都被丢尽了。
白溪锦躲在家里不敢出门,手机一开机就是铺天盖地的辱骂短信和陌生来电。
但这还不够。
季停云坐在车里,看着手机上白溪锦发来的哭诉消息,面无表情地删除了对话框。
他发动车子,去了白家。
白溪锦打开门看见他,愣过以后,心中浮现出一丝希冀。
“停云?你来了?你是不是来帮我的?我知道你一定不会”
季停云打断她。
“把孩子打掉。”
白溪锦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把孩子打掉。”季停云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个孩子不能留。”
白溪锦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她护住自己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往后退了两步:
“你疯了?这是你的孩子!这是你的亲骨肉!”
“那又怎样?”季停云看着她,“你不配做我孩子的母亲。这个孩子生下来,只会成为第二个你。”
白溪锦浑身发抖,眼泪夺眶而出:
“季停云,你有没有良心?我怀了你的孩子,你让我打掉?你还是不是人?”
“良心?”季停云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你跟我谈良心?你举报姜挽星的时候,有良心吗?你让人在拘留所里打她的时候,有良心吗?你造谣毁了她一辈子的时候,有良心吗?”
白溪锦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不停地摇头,眼泪簌簌往下掉。
季停云不想再跟她废话,直接拨了一个电话。
几分钟后,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走了进来,手里提着医疗箱。
白溪锦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拼命往后退:
“你们要干什么?不要过来!救命!救命啊”
没有人来救她。
白家的父母已经被季停云支走了。
这栋房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被按住手脚,针管直接刺进去。
她渐渐失去了力气,意识也开始模糊。
最后一刻,她听到季停云的声音:
“你放心,我会给你一笔补偿。但从今以后,你和我,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白溪锦醒来时,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小腹传来一阵阵空荡荡的疼痛。
连最后一个筹码,也没了。
“季停云,你好狠,你好狠啊”
她慢慢坐起身,擦干眼泪,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记者吗?我有一个大料要爆。季氏集团的太子爷,季停云,逼良为娼,非法拘禁,强制堕胎”
她一字一句地说。
“我有证据。”
几天后,一篇爆炸性报道席卷了全网。
舆论瞬间炸了锅。
“卧槽?强制堕胎?这是犯罪吧?”
“季停云也太狠了吧?那可是自己的孩子啊!”
“虽然白溪锦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强制堕胎真的过分了”
“这两个人真是狗咬狗一嘴毛。”
季停云看着手机上那条新闻,沉默了很久。
什么都没解释。
日子一天天过去,姜挽星的生活渐渐走上了正轨。
姜父姜母把她当成失而复得的珍宝,恨不得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她不用再为了生存拼命打工,不用再担心明天的饭钱和房租,不用再半夜惊醒计算还有多少债没还清。
她可以睡到自然醒,可以在花园里晒太阳发呆,可以学钢琴、学画画、学骑马。
做一切她以前想做却没时间,没钱做的事。
姜父给她介绍了很多同龄的青年才俊,都是燕京各大世家门第的公子哥。
姜挽星最初还抗拒。
姜母温柔地鼓励她:
“多出去走走,交交朋友,不用有压力,就当是出去玩。”
她试着去了几次,发现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那些人彬彬有礼,风趣幽默,不会像以前的同学那样用异样的眼光看她,也不会在背后指指点点。
她慢慢变得开朗起来。
那些她以前从未体验过且属于一个二十多岁女孩应有的快乐,正在一点一点地回到她身上。
这天下午,她路过母校,一时兴起让司机停了车。
她独自走进校园,沿着那条走了三年的林荫道慢慢踱步。
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教学楼里传来朗朗书声,一切都和她记忆中的模样重叠在一起。
她走得很慢,像是在丈量那些年走过的路。
她想起自己被堵在厕所里的那些午后,想起被泼了一身热汤的食堂,想起一个人躲在操场角落吃午饭的时光。
那些记忆曾经像刀子一样锋利,但现在回想起来,似乎也没有那么疼了。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而且,她现在有了足够的底气,去消化那些曾经的伤痛。
她走到教学楼前的花坛边,停下来看了一会儿。
花坛里种着新的月季,开得正盛,红的粉的黄的,挤挤挨挨,热闹非凡。
她正看得出神,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回头看了一眼。
几个西装革履的人正陪着一位身材高大的男人从教学楼里走出来。
校长和教导主任都在旁边陪着笑。
那个男人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他一边走一边听校长说着什么,偶尔点点头,并不多话。
姜挽星认出了他。
秦晔,燕京秦家的现任家主。
秦家和姜家是世交,她曾在父亲的宴会上远远见过他一面,但没有说过话。
据说秦晔年纪轻轻就接管了秦氏集团,手段凌厉,行事果断,在商界颇有威名。
她不想打扰他们谈话,正准备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低沉而清朗,像夏日午后的一阵凉风:
“姜挽星,你头绳掉了。”
她愣住了。
那声音不算大,却清清楚楚地穿透了蝉鸣和风声,落入她耳中。
她缓缓转过身,看到秦晔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身后不远处。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根白色的头绳,大概是刚才她看花时甩头掉的。
秦晔捏在指尖,朝她递过来。
姜挽星接过那头绳,道了声谢。秦晔微微颔首,没有多说,转身跟着校长一行人继续往前走了。
姜挽星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根头绳,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有些恍惚。
她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很多年前,也是在这条路上,一个午后,阳光也是这样洒下来。
她低着头匆匆走着,身后有人叫住她:
“姜挽星,你头绳掉了。”
她回头,看到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逆光站着,手里捏着一根红色的头绳,冲她笑了笑。
她站在原地,攥着那根头绳,许久没有动弹。
风吹过梧桐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时光在耳边低语。
她抬起头,看着秦晔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拐角,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也许有些缘分,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开始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