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后，北城的冬天干冷，未名湖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我穿着黑色长款羽绒服，从实验室大楼走出来。
手里拿着刚刚通过的直博录取通知书。
导师拍了拍我的肩膀。
“林听白，你的那篇关于量子纠缠的论文已经在核心期刊发表了。”
“下周的国际研讨会，你准备一下发言。”
“好的，谢谢教授。”我笑着点了点头。
走到校门口，外婆正坐在轮椅上等我。
这几年，她的身体在北城专家的调理下好了很多，脸色红润。
宋嘉推着她，冲我挥手。
“老林，快来，外婆说今晚包了饺子！”
我快步走过去，接过轮椅的把手。
“外婆，今天冷，怎么不在家等我。”
“想早点看见我们听白嘛。”
外婆笑得见牙不见眼。
推着外婆往家走的时候，路过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起。
旁边停着一辆挂着江城牌照的黑色轿车。
车窗降下一半，我无意间瞥了一眼。
驾驶座上的人，是周妍。
她看起来憔悴了很多，原本精致的脸上满是疲惫。
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的红绿灯。
副驾驶上没有林宇。
听说林宇大二那年因为多门挂科，被江大劝退了。
林家父母为了托关系把他塞进别的学校，花光了家底，林澄也因为挪用公款被公司开除。
那个曾经光鲜亮丽的家，早就成了一个烂摊子。
周妍似乎察觉到了视线，猛地转过头。
隔着车窗，我们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她愣住了。
死死地盯着我，眼底瞬间涌起狂风暴雨般的情绪。
有震惊，有懊悔。有深不见底的痛苦。
她下意识地推开车门，想要下来。
“滴”
绿灯亮了，身后的车辆疯狂按着喇叭催促。
我平静地收回视线，没有停留，推着外婆稳稳地走过了斑马线。
“听白，刚才那个人是不是小妍？”
外婆回头看了一眼。
“不是。”
我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最高，挡住寒风。
“认错人了。”
身后传来急促的汽车引擎声，夹杂着交警的哨音。
我没有回头。
前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照亮了回家的路。
北城的雪落下来，落在我的肩头。
很轻，也很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