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永夜圆盘 > 第191章 冰原水影

第六层的风雪比之前小了一些,但气温更低。铅灰色的天幕沉沉地压着,细碎的雪粒从高空坠落,打在冰面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像无数只小虫在啃噬寂静。冰层的颜色是一种极深的蓝,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干雪,被风吹出一道道细长的波纹,像冻住了的沙丘。
田烈走在前面,步伐沉重而急促,靴尖的铁片在冰面上砸出咚、咚的闷响。暗红色的短袍被风扯得紧贴在身上,露出那副厚实的肩背轮廓。他的板寸头上落了一层雪,远远看去像一个长了霜的煤球。他一直在骂骂咧咧的,声音压得很低,偶尔抬头看看天,又低头看看脚下的冰面。
这雪……他低声嘀咕,下个没完没了。
程砾锋走在他身后两步远的位置,步伐不急不慢,棕黄色的战衣上凝着细密的冰晶,护肘上的划痕在灰暗的天光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乱蓬蓬的黑发上落了雪,他没有拍,任它们积着。暗金色的眼眸半眯着,懒洋洋地扫视着周围的冰原——但那种是表象,他的视线在每一个冰脊、每一块凸起的岩石、每一处阴影上都短暂地停留过,像一柄刀在磨刀石上慢慢划过。
他也在想别的事。
龙嗳珂被淘汰了。虽然只是传送出迷宫,不是真正死亡,但留下的空缺是实实在在的。三人的小队变成两人,在后续的试炼中每一个选择都变得更加重要。积分要重新分配,战力要重新评估,战略要重新调整——程砾锋不习惯走一步看一步,他喜欢每一步都想清楚。
他忽然说。
田烈猛地刹住脚步,虎目警惕地扫向四周:怎么了?有东西?
程砾锋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蹲下身,目光落在脚边一片冰面上。
那是一片颜色与周围不同的冰面。周围的冰层是深蓝色的,泛着寒冰特有的冷光;但这一小片区域的颜色略微偏暗,表面有一层极薄的、像没干透的水渍般的光泽。在零下几十度的冰原上,任何液态水都是不正常的。
程砾锋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那片水渍。触感微凉,但不是冰的冻——是水的凉。他的指尖沾上了一层极薄的水膜,在灰暗的天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他说,暗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不是融化的雪。是水。
田烈凑过来,皱着眉看了看那片水渍,又看了看周围——方圆数十丈内全是冰和雪,没有任何液态水的来源。哪来的水?
程砾锋没有回答。他站起身,暗金色的眼眸缓缓扫过周围的冰原。视野中一片空旷,除了冰、雪、风,什么都没有。但正是因为什么都没有,才让他警觉。
冰原上不该有水。
有水,就意味着附近有人。而且是——会用的人。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已经来了,而且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那些雪粒的沙沙声太规律了,像是被某种覆盖的细小声音在混淆他的听觉。他缓缓地将手伸向腰后的刀柄——
你走神了。
一个声音从程砾锋的影子里传来。
不,不是影子里。是从程砾锋身侧三尺处那滩水面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像里——那个影像的嘴角,微微上翘了一个不属于程砾锋的弧度。
镜隐杀。
程砾锋的从水面中猛地升起——一柄由高密度水元炁凝成的匕首,直刺程砾锋的腰侧!那道身影没有实体,只是水汽和光线构成的重影,但匕首却是真的,尖端的滴水刺以穿透薄甲的力道刺来!
程砾锋的反应快得惊人。他没有回头,没有转身,甚至没有后退。他只是将原本伸向刀柄的手微微偏了一个角度——
岩铠·轻量化。
一层薄而坚硬的灰黑色岩石铠甲瞬间覆盖了他的腰侧。这层岩铠贴着他的皮肤,薄得几乎没有厚度,但密度极高,泛着石质的冷光。
叮——
水滴凝成的匕首尖刺在岩铠上,发出一声脆响。刀刃没有刺穿,只在岩铠表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然后碎裂成水珠,顺着岩铠滑落。
程砾锋在匕首碎裂的同一刻动了。他左脚为轴,整个身体向右转了一百八十度,右手在转身的瞬间从腰后拔出了晶棱双刃——两柄深灰色的岩晶刀刃交叉斩向那个水影的残骸!
晶棱双刃·双切。
刀刃切过水影,水影碎裂成一蓬水花,在空中炸开。但程砾锋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切中的是残影,不是本体。
田烈在程砾锋转身的同时已经暴起了。
谁——!!
暗红色的火焰从他的双拳上炸开,他没有看到敌人的位置,但他看到了一个细节:那蓬碎裂的水花溅向地面时,有一滴没有落地,而是向左侧偏了一寸——那是有人在移动时带出的气流扰动。
田烈的拳头朝着那个方向砸了过去!
焚骨拳!
暗红色的火焰凝在拳面上,一拳砸向那片看似空旷的雪幕!拳头穿过雪尘,隐隐传来一声闷响——像是砸中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一个人影被田烈的拳劲从隐匿状态中震了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是一个瘦削如刀的少年。身量不比田烈矮,但瘦得多,颧骨略高,面容苍白,嘴唇薄而泛着淡青色。半长的黑发披散着,几缕遮住了半边眼睛,露出的那只眼角细长上挑,此刻正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寒意看着田烈。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贴身衣物,行动间几乎无声——如果不是田烈那一拳把他逼了出来,他可能已经借着碎裂的水花遁走了。
他的右手手腕上缠着一道还在微微颤动的水痕——那是用格挡田烈拳头时留下的。
俞隐川嘴角扯出一个阴险的笑容,声音轻而柔:哎呀,被发现了。
田烈虎目圆睁:你谁——!!
俞隐川没有回答。他退后了两步,与田烈拉开了一段距离,右手轻轻一甩,缠绕在手腕上的水痕重新凝聚成一柄通透的匕首,水光在灰暗的天光中泛着微微的幽蓝。
程砾锋站在田烈侧后方,双刃已经收回腰间,暗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他没有急着进攻,而是用那种懒洋洋的、像在观察一件有趣物品的目光扫了一遍俞隐川的站姿和动作习惯。
瘦。动作轻。步伐很小,但频率极高。重心在脚尖——随时准备后撤或转向。
用水的。偷袭型。擅长隐匿。
刚才那一刀不是冲着sharen去的,是冲着去的。试探程砾锋的反应速度,试探田烈的攻击距离。他在收集信息。
程砾锋在心里给这个人贴上了标签:危险的。但也不是不能谈。
你一个人?程砾锋问。
俞隐川笑了笑,那个笑容礼貌得过分:你猜。
田烈已经不耐烦了。他双拳一握,暗红色的火焰重新窜出来,朝俞隐川扑了过去:管你几个人!捶了再说!
焚骨拳!
他一拳砸向俞隐川的胸口,拳面上的暗红色火焰凝成一层薄薄的、像岩浆般缓缓流动的光膜。拳风呼啸,空气在火焰的灼烧下发出的声响。
俞隐川没有硬接。他的身体像一片被风卷起的水花,向后飘了半步——就是这半步的距离,恰好让田烈的拳锋擦着他的衣襟掠过,没有碰到分毫。
力气很大,俞隐川轻声说,语气像是在评价一道菜,但太直了。
他右手的水匕首在闪避的同时划向田烈的手臂——。掌心边缘那层极薄的水刃无声无息地切向田烈的手腕,目标是筋脉的位置。
田烈的反应没有程砾锋那么细腻。他看到水刃划来,没有躲,而是干脆把手臂往前一送——你要划?老子让你划!但他的另一只拳头已经从下往上勾了过来!
孽龙缠肘!
火焰从肩胛蔓延至他的手肘,形成两条盘旋的火焰臂甲。
随后,暗红色的火焰肘狠狠砸向俞隐川的下巴!这一肘的速度比第一拳还快,而且角度刁钻——俞隐川刚刚侧身躲避,重心还没完全落稳。
俞隐川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绞水鞭。
他左手一甩,一道水线从掌心射出,在空中迅速凝成一条长约三丈的透明水鞭,鞭身灵活如蛇,末端带倒钩状的水刺。水鞭缠住了田烈左勾拳的拳头——不是硬挡,而是缠绕。水鞭绕着他的拳面转了三圈,然后猛地抽紧!
田烈的拳头被水鞭勒住了!那些水鞭看着柔软,抽紧时却带来一阵惊人的绞合力,田烈感觉自己的拳骨像是在被无形的手掌一寸一寸地挤压。更糟糕的是,水鞭上的腐蚀性元炁正在侵蚀他的护体仙罡——薄薄的一层水膜贴在皮肤上,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田烈骂了一声,手臂猛地往外一挣,暗红色的火焰从拳面上炸开!那些缠绕着他的水鞭被火焰一烧,一声蒸发成白色的水汽,在空中消散。但田烈的手腕上留下了一圈红色的勒痕,虽然没有破皮,但刺痛感很明显。
俞隐川看着自己蒸发的鞭子,皱了皱眉。那个表情不是沮丧,而是——不满。像是画错了一笔的画家。
水花不好看。他轻声自语。
田烈没有给他的机会。他甩了甩被勒红的手腕,虎目中的怒火烧得更旺了:你——老子撕了你!
他猛地冲上去,暗红色的火焰从双拳上炸开,一连串重拳朝着俞隐川砸去!每一拳都带着破空的呼啸和灼热的温度——焚骨拳连打!
俞隐川在田烈的重拳之间穿梭。他的身形极快极轻,像一片被风吹拂的水波,田烈的拳头擦着他的衣角、肩头、发梢落空,砸在冰面上,咚、咚、咚砸出一个个冒着热气的裂坑。但俞隐川没有反击——他在等,等田烈的体力消耗,等他露出破绽。
程砾锋站在几步之外,一直在看。
他看到了俞隐川的闪避节奏——每三步一换,每次换向时右脚会在地上多蹭一下,那个细微的停顿就是他的弱点。他也看到了田烈在第五拳之后呼吸明显变重了一拍——田烈的蛮力型打法确实不持久。
田烈。程砾锋说,左肋。
田烈没有问为什么。他和程砾锋打了这么久,知道这个闷葫芦说出来的每个字都有用。他的下一拳猛地转向——暗红色的火焰拳头砸向俞隐川的左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俞隐川正在向右闪避,身体的重心刚好偏了一半。他没有料到田烈会突然变向,那个每三步一换的节奏被打破了。他的右脚在冰面上蹭了一下——那个细微的停顿让他的闪避慢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田烈的拳头擦过了他的肋侧,虽然没有完全击中,但火焰的余温灼烧了他的衣物,在深蓝色的贴身衣物上留下了一片焦痕。俞隐川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不是疼,是——烦。
他的衣服花了。
……你——俞隐川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那种过分礼貌的从容,多了一丝真实的冰冷,——把我的衣服烧坏了。
田烈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烧坏了怎么了?老子还要把你人烧了!
他正要继续追击,程砾锋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够了。程砾锋说。
田烈转过头,虎目圆睁:什么够了?这龟孙子偷袭我们!老子还没捶够——
程砾锋没有看他,而是看向俞隐川。暗金色的眼眸在灰暗的天光中平静如深潭,声音不高不低:
你一个人。你的队友呢?
俞隐川站直了身体。他看了一眼自己肋侧那片焦痕,眉头皱了一下,像是在忍耐什么不愉快的事情。然后他抬起头,重新扯出那个礼貌的笑容:
分开了。
淘汰了?
俞隐川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笑了笑:也可以这么说。
程砾锋从他的语气和表情中读出了很多。这个人不擅长撒谎——或者说,他太擅长表演,以至于他的表演本身就成了破绽。当他说也可以这么说的时候,他的眼睛向左侧偏了一下,那是思考的痕迹。
他的队友没有被淘汰。他们只是分开了。可能是闹了矛盾,可能是他自己离队的。不管原因是什么,他现在是一个人。一个人在第六层的冰原上晃荡,刚才又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程砾锋在心中飞快地计算了一下。
龙嗳珂淘汰后,他和田烈只剩两个人。积分大概在……他估算了一下之前的收获,大约是龙嗳珂那次断后之后还剩的分数,加上这一层零星猎杀的一些沙兽残影。不算少,但也不算多。排名最多在中游,离第九层还差得远。
俞隐川刚才的偷袭暴露了他的战斗风格——阴险、精确、依靠环境。如果他和田烈联手,在混乱的混战中确实是很难缠的补充。但前提是——他愿意跟他们走。
程砾锋看了一眼俞隐川,缓缓开口:你一个人在这里,撑不了多久。
俞隐川的笑容没有变,但他的眼角微微动了一下。
程砾锋继续说:我们队里现在两个人。你要是加入——我们可以一起冲到第九层,一路上的积分也可以分你一点。这样你还是有一定获得名次的机会,哪怕是第九名,也还可以获得奖励。
田烈瞪大了眼睛:砾锋?!你让这龟孙子——但被程砾锋看了一眼之后,他骂骂咧咧地收回了拳头。但他还是站到了俞隐川的面前,瞪着他,虎目中带着不加掩饰的敌意。
俞隐川看着程砾锋。那双细长上挑的眼睛中,一丝真实的寒意闪过——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还是礼貌而轻薄,但比之前的更深了一些。
有意思。他说,你比我以为的……聪明。
程砾锋没有接话,等着他回答。
俞隐川偏了偏头,用那几缕遮住半边眼睛的碎发挡住了自己的表情。他在想——我的队友没有被淘汰。杨未曦那个笑面虎和姚念之那个呆子,现在估计正在找我。但她们……确实很难缠。那个笑面虎手劲大得离谱,那个呆子呼的气都能毒死人。跟她们在一起,吵吵嚷嚷的,烦。
但跟这两个人走——这个玩火的莽夫,这个玩土的精明鬼——至少清净。至少不会有人在耳边一直叽叽喳喳地问你去哪了你刚才为什么要跑我们找了你半天你饿不饿我这里有饼。
而且,他说得对。一个人确实撑不了多久。
俞隐川抬起眼,看着程砾锋,嘴角的笑容礼貌而标准:
行。我加入。
但你最好别让我后悔。俞隐川的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这个人不太合群,而且……他顿了顿,用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手中那柄水匕首的刃面,水光倒映在他细长的眼眸中,如果我心情不好,可能会不小心——划到谁。
程砾锋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你不会。
俞隐川挑眉:你怎么知道?
程砾锋将双刃收回腰后,棕黄色的战衣在风雪中轻轻晃动。他偏过头,暗金色的眼眸中那种懒洋洋的光又回来了:
因为你刚才那一刀刺偏了半寸。你不是不小心划到别人的人。
俞隐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一次的笑容中带着一丝真实的、像被识破后的玩味。
有意思。他说,真的有意思。
田烈站在两人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黝黑的脸上满是困惑和憋屈:……你们俩能不能说人话?
程砾锋没有理他,转身朝冰原深处走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走吧。这边风小一些,先休整。
俞隐川跟上了他的步伐,步伐轻而无声,像一条滑入暗流的鱼。他经过田烈身边时,偏头看了田烈一眼,扯出一个过分礼貌的笑容:你的拳法……力气很大,但重心太高了。下次别人躲你拳头的时候,你可以把重心压下去半寸。
田烈瞪着他:老子不用你教——
嗯,你不用。俞隐川已经走到了前面,深蓝色的衣摆轻轻晃动,声音从风中飘回来,我只是……看到了,忍不住说一下。
田烈站在原地,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装货。
然后他也跟了上去。三个人在铅灰色的天幕下,踏着深蓝色的冰面,朝着冰原深处走去。脚印在身后被风雪一层层覆盖,很快就消失不见。
而在同一片冰原的另一个方向,两道人影正在风雪中穿行。
走在前面的少女身形匀称结实,皮肤白净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圆脸微圆,眉眼弯弯的,天生带着笑。她的头发剪得很短,刚过耳垂,被风吹得翘起来,像一个炸了毛的雏鸟。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短袄,袖口用布带扎紧,深灰色的束脚裤塞进黑色的短靴里,步伐轻快而随意。
她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嘴里念念有词:……他跑哪去了?明明往这边走的。
走在后面的少女个子比她高出一截,浅青色的长衫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株被风吹弯的芦苇。她的脸型偏长,眉眼间距略宽,浅琥珀色的眼眸有些茫然地扫视着周围的冰原。她手里捏着一块肉脯,正小口小口地啃,嚼得很认真,像是在完成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念之,走在前面的少女回头看她,你还吃?
姚念之抬起头,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嗯,吃着暖和。
杨未曦叹了口气。她那张天生带笑的脸在叹气的时候也像在笑,看起来格外有迷惑性。她跺了跺脚,把靴子上的雪甩掉,然后双手叉腰,看着前方的冰原:他应该是往这边跑了。他说过不想跟我们一起走,嫌我们烦。
姚念之嚼完嘴里的肉脯,咽下去,认真地点了点头:嗯,他说过。他说我吵,还说你手重。
杨未曦眨了眨眼——那双笑起来弯弯的眼睛在风雪中格外明亮。她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我手重……?我哪有?
姚念之看着她,没有回答。杨未曦继续往前走,但步子迈得更快了一些,踩得冰面咔嚓咔嚓响,像是在用脚步表达某种不满。
他别走太远,杨未曦的声音从风中传来,走太远了我找不到他。找到了揍他一顿。
姚念之跟在她身后,浅琥珀色的眼眸看着杨未曦的背影。她又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干粮,咬了一口,慢慢嚼着,然后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找到了记得先治再揍。
两人继续往前走。她们的脚印在冰面上延伸,很快也被风雪覆盖。
而另一边的三道身影,已经在一座冰岩的背风面坐了下来。田烈靠着一面冰壁,闭着眼喘气。俞隐川坐在几步之外,用指尖在空气中画着一道细细的水线,像是在练习什么新的弧度。程砾锋站在最外侧,暗金色的眼眸看着远方灰蒙蒙的天幕。
三个人之间隔着一大段沉默。
没有人说话。但也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风在冰岩外呼啸,雪粒打在岩壁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冰原上的三个人的呼吸声起伏不一,在旷野中渐渐融在一起。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两道穿着浅色衣物的身影,正在风雪中穿行,朝着同一个方向——一步步地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