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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北辰看着突然出现的路瑾年一愣。
“皇兄？你怎么会在这里？”
路瑾年没有回答，只是将大氅的系带仔细系好。
“冷吗？”他问我。
我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落在我左脸的巴掌印上，眼底掠过一丝几乎要溢出来的杀意。
“谁打的？”
我没有说话瑟缩了一下。
路瑾年转过身去。
他比路北辰高了半个头，此刻微微垂着眼帘看自己的弟弟神情冷漠。
“我问你，谁打的？”
路北辰下意识后退了半步，随即又挺直了腰板：“皇兄，这是臣弟的家事，你深夜擅闯太子府，未免”
“家事？姜亦暖是当朝太傅嫡女，是先帝亲封的太傅府大小姐，你管这叫你的家事？”
路北辰脸色一变。
路瑾年往前踏了一步，靴子踩在碎裂的玉如意上。
“你深夜闯入太傅府，把人从家中拖出来，强行带到你的太子府，逼她脱衣在冰上跳舞，路北辰，你知不知道这些事随便拎出来一件，都够御史台参你十本？”
“皇兄误会了”凌雪突然从床上撑起身子，声音娇弱地插进来，“是姜姐姐自己愿意的，没有人逼她。姜姐姐方才还说一舞之后便与殿下恩断义绝，臣妾亲耳听见的呢。”
路瑾年的视线终于从路北辰身上移开，缓缓转向床上的凌雪。
凌雪被他看得一哆嗦。
“你算什么东西？本宫与当朝太子说话，轮得到一个醉红楼的歌妓插嘴？”
凌雪的脸刷地白了。
路北辰的脸色也不好看：“皇兄，小雪不是歌妓，她是户部侍郎林鹤亭的养女。”
路瑾年微微挑眉，“林鹤亭的养女，住在太子府的暖阁里，半夜三更赖在太子的床上。路北辰，你是想让全京城都知道，你堂堂太子殿下，要靠着娶一个歌妓来拉拢户部侍郎？”
“我没有”
路瑾年指了指地上碎裂的玉如意。
“那玉如意是怎么回事？陛下钦赐的太子妃信物，你把它给了谁？”
路北辰一时语塞。
路瑾年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北辰，从小到大，你想要什么，我都不跟你争。父皇立你为太子，我没有任何异议。你求娶姜亦暖，我退让。你在朝堂上处处打压我，我忍让。你以为我是不敢争？我只是不屑。”
路北辰的脸彻底白了。
“但今天，你动了不该动的人。”
他低下头，将我从地上扶起来。
我赤着的脚踩在冰冷的地砖上，冻得几乎失去知觉，身子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
下一秒，路瑾年弯下腰直接将我打横抱了起来。
“皇兄！”路北辰的声音骤然拔高，“你干什么？姜亦暖是本宫的未婚妻！”
“未婚妻？”
路瑾年抱着我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当着满京城的面把玉如意给了别的女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让那个女人戴着太子妃的信物招摇过市，你哪来的脸说她还是你的未婚妻？”
凌雪缩在床上，脸色惨白连装病都不敢装了。
路瑾年抱着我随后大步走出暖阁。
夜风迎面扑来，我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他察觉到了微微收紧手臂，将大氅又拢了拢。
“殿下。”我轻声叫他。
“嗯。”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路瑾年垂眸看了我一眼担忧的皱着眉。
“你的信送到三皇子府的时候，我正好在书房。看完信我就让人备了马车往太傅府赶，半路上遇到你的丫鬟说你被太子带走了。”
那个瞬间，我眼眶倏地红了。
从始至终，我都咬着牙没有哭。可被路瑾年抱在怀里听着他的关心我却快委屈疯了。
“别哭。”路瑾年说。
他抱着我穿过太子府的长廊，步伐又快又稳。
太子府的侍卫远远地看着，没有一个敢上前阻拦。
“你的脸还疼不疼？”他忽然问。
我摇了摇头，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路瑾年没有再说话，只是把我抱得更紧了一些。
马车停在太子府门外，是他的亲卫赶来的，车厢里生着暖炉一掀帘子热气就扑面而来。
路瑾年将我小心地放在车座上，亲手给我倒了杯热茶。
“喝点热的。”
车帘放下，马车缓缓启动。
“姜亦暖。”他忽然开口。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你的信上写愿携姜氏一族助殿下成千秋大业。我想问你一句，你是认真的，还是气头上的话？”
我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认真的。”
路瑾年看着我墨色眼眸中第一次泛起我看不懂的暗涌。
“好。”他说。
“那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从今往后，没有人能再让你跪下去。”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身后太子府的灯火渐渐远了。
我掀开车帘回望了一眼，隐约看到太子府门口站着一个身影，一动不动地望着这个方向。
太远了，看不清他的表情。
忽然想起七岁那年，路北辰爬上太傅府的墙头，朝我挥手大喊：“暖暖，等我长大了娶你啊！”
似乎曾经的那个人变了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