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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自己忍不住冲上来，怕自己吓到我。
怕自己好不容易建起来的那点克制在这一刻全部崩塌。
我买完桂花糕出来的时候，翠屏替我提着油纸包，我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弯了弯。那笑容很淡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可路北辰看见了。
他隔着十几步的距离，隔着茫茫夜色看得清清楚楚。
我上了轿子，轿夫抬起轿子正准备往回走的时候。
路北辰就站在那里等我。
我靠在轿子里的软垫上，手里捧着那包桂花糕。
开开心心的离去了。
他不敢靠得太近，直到轿子走远了。
路北辰才坐在地上感叹自己所失去的一切。
随后仰起头，望着那一轮圆月。
很多年前的八月十五，他翻墙进了太傅府，我坐在桂花树下等他，手里提着一盏兔子灯。
“北辰哥哥，你怎么才来？我等了你好久。”
“路上买了桂花糕，耽搁了。”
“真的吗？给我看看！”
我把桂花糕抢过去，打开油纸包，拿了一块塞进嘴里又拿了一块递到他嘴边：“你也吃。”
那天的桂花糕特别甜，他到现在还记得那个味道。
可他再也吃不到那个味道了。
路北辰在巷口坐了一整夜。
回到平王府的时候，侍卫几乎要哭出来：“王爷！您去哪了？属下一夜没睡，以为您”
“我没事。”
路北辰走进府中，径直回了书房。
他坐在窗前，望着东宫的方向。
今天的天气很好，万里无云的。
可他觉得冷，直到把那枚玉如意从抽屉里拿出来，捧在手心里，看着如意。
侍卫端着药碗走进来，小心翼翼地说：“王爷，该喝药了。”
路北辰没有反应。
侍卫又喊了一声：“王爷？”
路北辰终于转过头，看了那碗药一眼。
黑乎乎的，散发着苦味。
他从前最怕苦，喝药总要含一颗蜜饯，我每次都会提前准备好塞进他嘴里，笑着说“北辰哥哥比我还怕苦，羞不羞”。
“拿走吧。”他说。
“王爷，太医说您的身子”
“我说拿走。”
侍卫不敢再劝，端着药碗退了出去。
路北辰把玉如意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