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屋子的人齐刷刷看过来。
坐在奶奶旁边的二叔咳了一声。
“从家里出来？可薇你住陆衍家？“
林可薇眨眼，捂着嘴。
“哎呀我说错话了。“
“就是暂住，暂住，陆哥心善，看我和小满没地方去，让我们住新房里。“
“南枝姐也同意的。“
宴厅一下子静了。
坐在角落的婶婶跟旁边人耳语。
“新房不是留着结婚用的吗？“
“这住进去算怎么回事？“
“哎哟，我看这婚八字还没一撇呢。“
一个染着栗色头发的姑妈皱眉盯着我。
“南枝，这什么意思？“
“你怎么让别的女人先住进你们婚房？“
“你这也太大方了吧？“
我看向陆衍。
“陆衍，你解释一下。“
陆衍脸色难看，端起茶杯不说话。
林可薇眼圈红了。
“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我不该说出来的，让姐姐们误会南枝姐了。“
“我这就搬出去，今天就搬。“
奶奶把橘子放下，脸色不好看。
“陆衍，怎么回事？“
陆衍站起来。
“奶奶您别听可薇乱说。“
“就是暂时借住几天，等她找到房子就搬。“
“南枝一直都是知道的，也是同意的。“
我攥着桌角，指节发白。
肚子里那处空荡荡的地方又开始疼。
我起身，走到陆衍面前，拽住他的袖子。
“陆衍，你当众说清楚。“
“你告诉大家，那房子是谁装修的。“
“你告诉奶奶，那只镯子应该戴在谁手上。“
“你告诉这一屋子的人，明天认亲的是谁。“
陆衍的手臂僵住。
我又拽紧了一分。
“陆衍我求你。“
“就这一次，你当着他们的面，说清楚。“
林可薇捂着脸哭出声。
“南枝姐你别这样，都是我的错。“
“我明天就走，我带小满走远远的。“
“你别为难陆哥。“
陆衍猛地把我的手扯开。
我踉跄一下，撞在椅背上。
他一步跨过去，把林可薇护在身后。
“沈南枝！“
“你有完没完！“
“你父母双全，从小要什么有什么，家庭幸福。“
“可薇呢？她姐没了，她一个人带着五岁的孩子。“
“你非要跟一个没爹没妈的女人争这争那？“
“你懂事一点！“
“你今天要是再闹，这婚就别结了！“
一屋子的亲戚交头接耳。
奶奶别过脸去，端起茶杯。
姑妈叹了口气。
“南枝啊，你也大度点。“
“人家孤儿寡母的，能怎么样呢。“
我站在原地。
肚子里那阵疼一波接一波。
我摸了摸包里那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纸。
B超单，日期是三天前。
诊断栏最后一行是今天早上刚补上的。
“孕六周，胚胎停育，已行清宫术。“
我抬手抹了一下脸。
没有眼泪。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指尖在律师那个号码上停了两秒。
按了发送。
然后我转身，一步一步走出宴厅。
身后陆衍的声音还在。
“沈南枝你别以为你走了我就会追！“
“你这次自己好好想想！“
“想通了再回来！“
我没回头。
出了门，我拦了辆车。
司机问我去哪儿。
我报了律师事务所的地址。
一小时后。
陆衍的手机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