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
“但失血过多，脑部受到撞击，什么时候醒，只能看他自己。”
我浑身力气像被抽空，扶着墙，缓缓滑坐下去。
玻璃窗内，梁叙白安静躺在那里，脸色苍白。
之后的日子，我几乎住在了医院。
病床上的人始终安静，没有回应。
我却絮絮叨叨。
说福利院小时候的事。
说后来酒吧重逢时，我以为那只是偶然。
说到最后，我忍不住笑了。
“原来，你偷偷喜欢了我那么多年。”
眼泪却一点点落下来。
我握住他的手。
“梁叙白，其实，我也认清自己的心了。”
“如果你醒过来。”
我低下头，额头轻轻贴着他的手背。
“我就嫁给你。”
病房依旧安静，监护仪规律跳动。
可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我努力扬起笑，却还是红了眼眶。
“那我明天再来看你。”
医院楼下，江寻等在那里。
短短一个月，他瘦得几乎脱了相，眼底再没有从前的意气风发。
“温温，你不用紧张，我不是来求你原谅的。”
他说这句话时，眼里满是苦涩。
“程霜霜判了，绑架、故意伤害，她会坐牢很多年。”
“她提出……想最后见你一面。”
我沉默很久，最终还是去了探视室。
程霜霜穿着囚服，短短时间像老了十岁。
“温温，对不起。”
她捂着脸，哭得泣不成声。
“我一直怪你虚伪，其实是我害了你，也害了自己。”
“如果还能重来，我一定不会……”
我平静看着她。
“但我不会原谅你。”
“有些伤害，抹不掉。我们之间的情谊，到这里结束了。”
起身离开时，身后传来压抑到极致的哭声。
回到医院时，推开病房门，我猛地怔住。
床铺上空荡荡。
心猛地沉下去。
“护士！这里的病人呢？”
护士一脸茫然。
“刚才还在啊……”
我立刻拨通江寻电话，声音发颤。
“梁叙白人呢！是不是你弄走了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江寻低低开口。
“我不知道，温温。”
他苦笑了一下。
“看到你这么担心他，我心里很不好受。”
“但你放心，我帮你找。”
不到十分钟，我们几乎把医院翻了个遍。
没有，哪里都没有。
心越来越慌。
就在快要崩溃的时候，街角忽然出现那道熟悉的身影。
白衬衫被风吹起。
梁叙白一步步朝我走来。
我鼻子一酸，立刻冲了过去。
“你去哪了！”
他有些无措地看着我，耳尖却渐渐泛红。
“我去……”
他忽然从身后，拿出一个小小的戒指盒。
在我愣住的目光里，缓缓单膝跪下。
路人渐渐停下脚步。
他紧张得连指尖都有些抖。
“小柠，嫁给我。”
我彻底怔住，眼泪一颗颗砸下来。
梁叙白一下慌了。手忙脚乱站起来。
“你是不是不愿意？”
“对不起，我昏迷的时候，听见你说……所以才，如果你后悔了，就当我没说。”
我望着这个笨拙得不像话的男人，忽然笑出了声。
又在他不敢置信的目光里，缓缓点头。
“我愿意。”
梁叙白整个人僵住。
他红着眼，将我紧紧拥进怀里，力道温柔又珍重。
不远处，江寻静静站在街角，望着相拥的我们。
许久，轻轻笑了一下。
笑着笑着，眼眶却彻底红了。
风吹散了他的身影。
也吹散了，那段纠缠了十几年的青春。
而我终于牵住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坚定走向我的人。
余生漫漫。
这一次，我不会再松开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