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里没有日夜。
沈安好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就在她快要彻底昏迷的时候,沉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几个佣人走进来,不由分说地将她从地上架起,拖回了二楼的卧室。
“换上。”
陆敛冷漠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沈安好勉强睁开眼,看到床上扔着一件华丽的高定礼服。
她虚弱地靠在墙上,声音沙哑:
“去哪?”
“今晚有个重要的酒会。”
陆敛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又被冷硬取代。
“如果你不出席,圈子里那些人又会议论娇娇,说她逼走了正室。我不希望她再听到任何流言蜚语。”
为了不让阮娇受委屈,他宁愿把一个快要饿死的人拉出去当挡箭牌。
沈安好没有力气反抗,任由化妆师在她脸上涂抹,遮住她憔悴的病容,最后换上那件并不合身的礼服。
半小时后,沈安好被带到了酒会现场。
宴会厅里灯火辉煌,衣香鬓影。
陆敛一出现,立刻成了全场的焦点。
只是这一次,他臂弯里挽着的不是她这个正牌陆太太,而是娇艳欲滴的阮娇。
沈安好安静地站在角落里,冷眼看着不远处被众人簇拥的两人。
她觉得头重脚轻,只能微微扶着旁边的吧台支撑身体。
“呀!”
突然,一声刻意的惊呼打破了周围的寒暄。
阮娇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沈安好面前,死死地盯着她的右手,眼眶瞬间红了。
“姐姐,你怎么还戴着陆家的戒指?”
阮娇转过头,委屈地拉住陆敛的袖子:
“阿敛,你不是说这枚戒指只有陆家真正的女主人才能戴吗?你是不是是不是心里还不满意我,觉得我不配?”
此话一出,满场的目光瞬间落在沈安好身上。
沈安好下意识地缩了缩手指。
她右手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翡翠戒指。
那是六年前她刚嫁进陆家时,陆老太太亲手给她戴上的祖传戒指,代表着陆家儿媳妇的身份。
这几天她收拾东西时忘了摘,等想起来时已经被关到了地下室里。
沈安好刚想开口解释,陆敛已经大步走到了她面前。
“摘下来。”
沈安好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去拔那枚戒指。
可是戒指却卡在了骨节处,根本拔不下来。
陆敛失去了耐心,他一把掐住沈安好的手,捏住戒指猛地一扯。
戒指被硬生生地褪了下来。
沈安好的皮肤被刮得通红一片,带出深深的血痕。
陆敛看着她手上的血,动作微微一顿,但很快,他便转过身,将那枚还带着沈安好体温的戒指,温柔地递到了阮娇面前。
“别哭了,你的东西,谁也抢不走。”
阮娇破涕为笑,甜蜜地将戒指握在手心,顺势靠进了陆敛的怀里。
全场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看来陆家是真的要换女主人了。”
“这沈安好也真够厚脸皮的,霸占了人家六年的位置,现在正主回来了,还不赶紧滚。”
“就是,没权没势的孤儿,还真把自己当陆太太了”
那些嘲讽和鄙夷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入沈安好的耳朵。
但她却出奇地平静。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道不断流血的伤口。
很疼,却让她觉得说不出的畅快。
她拿出纸巾,随意地按住伤口,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和陆家、和陆敛之间最后的一点联系,终于彻底断了。
六年了,恩还清了,债也平了。
沈安好没有再看那对相拥的男女一眼。
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她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宴会厅。
外面的夜风有些凉,却吹散了她胸口的浊气。
沈安好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回了半山别墅。
半个小时后,她拖着那个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走出了别墅的大门。
“师傅,去机场。”
车窗外的霓虹灯飞速向后倒退,模糊了这座她生活了多年的城市。
沈安好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
零点刚过。
七天的期限,到了。
陆敛,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