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好猛地睁开眼。
透过护目镜,她看到了陆敛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他紧紧地抱着她,将她整个人护在身下,而那块铁皮,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后背上。
锋利的边缘划破了他的外套,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大片布料。
“陆敛?!”
沈安好震惊地看着他。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要命了吗?
陆敛强忍着背上的剧痛,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碰一碰她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住,似乎怕弄脏了她。
“别怕我在这我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风沙依旧在肆虐。
顾淮安冲过来,用力掀开压在陆敛身上的铁皮,将两人从地上拉了起来。
“车就在前面,快走!”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狂风的呼啸声终于被隔绝在外。
车厢里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陆敛脸色苍白,额头满是冷汗,目光却始终死死地黏在沈安好身上。
“安好”
他低声唤她,
“你没事吧?”
沈安好看着他满是鲜血的后背,手指微微蜷缩。
如果没有陆敛,刚才那一下,她不死也会重伤。
她欠了他一条命。
但看着他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睛,沈安好却只是抿了抿唇。
越野车在狂风中艰难地驶回了研究所。
因为沙尘暴封路,救护车进不来,所里的医护人员只能在医务室里为陆敛进行紧急处理。
铁皮边缘虽然锋利,但万幸没有伤到内脏,只是后背的伤口极深,缝了整整十几针。
陆敛拒绝打麻药。
他怕自己睡过去,沈安好就会消失不见。
他咬着牙,额头冷汗直冒,目光执拗地追随着站在门口的沈安好。
包扎结束后,顾淮安去和医生沟通后续的消炎事宜,医务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空气安静得让人窒息。
陆敛趴在病床上,虚弱地朝她伸出手:
“安好,过来一点,让我看看你。”
沈安好没有动。
她静静地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个为了救她连命都可以不要的男人。
如果没有公海那场差点让她溺亡的冰冷,面对这样一份舍生忘死的深情,她或许会感动得落泪。
“陆敛,谢谢你今天救了我。”
沈安好终于开口,
“所有的医疗费用我会承担,如果你需要,我也可以以个人名义给你补偿。”
陆敛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补偿?”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眼眶瞬间红了,
“沈安好,你觉得我连命都不要地扑过去,是为了你的钱和补偿吗?”
沈安好看着他,叹了口气:
“陆敛,我们之间除了这些,还有什么可谈的吗?”
“我们有六年!我们做了六年的夫妻!”
陆敛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牵动了后背的伤口,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但他强忍着,眼眶泛红地看向沈安好:
“安好,我知道以前是我混蛋,是我眼瞎被阮娇蒙蔽了。可是我现在知道错了,我真的爱上你了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好不好?哪怕是一点点机会”
沈安好看着他流泪,心里却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陆敛,爱不是水龙头,可以随意开关。”
“当年我满心满眼都是你的时候,你觉得我居心叵测;现在我把心收回来了,你又跑来跟我说爱。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我”
陆敛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回去吧。”
沈安好转过身不再看他,
“回海城做你的陆总。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我不走!”
陆敛死死地盯着她,语气偏执,
“除非你跟我一起回去,否则我死也不离开西北!”
沈安好的脚步顿住了。
她转过头,看着床上那个固执的男人,眼神终于冷了下来。
“陆敛。”
“你今天救了我,我很感激。但这不代表,你可以用这份恩情来绑架我的人生。”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如果你非要继续纠缠下去,把我们之间最后一点体面也撕破”
“别逼我恨你。”
听见这话,陆敛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良久,他闭上眼睛,妥协道。
“好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