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天之后,陆敛并没有回海城。
接下来的半个月,惹眼的黑色迈巴赫始终停在研究所大门外的警戒线外。
西北的昼夜温差极大,白天烈日暴晒,夜晚寒风刺骨。
陆敛就那样固执地站在车旁。
他名贵的西装沾满了黄沙,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变得凌乱不堪。
研究所里渐渐有了议论声。
偶尔有同事好奇地问起,沈安好只是平静地拉上百叶窗: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不用理会。”
她是真的不在意了。
陆敛的深情来得太迟,迟到她心里已经腾不出任何位置来安放。
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即将收尾的第一阶段项目中。
直到半个月后的一天下午。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变成了诡异的暗黄色,狂风裹挟着沙石拍在玻璃上。
整个研究所进入了紧急封闭状态。
沈安好看着外面遮天蔽日的黄沙,脸色骤变。
“c区还有一组核心探测仪没有回收!”
那里面储存着他们这大半年来最关键的地下水文数据。
一旦仪器被强沙尘暴毁坏或者深埋,所有的心血都将付诸东流。
沈安好没有犹豫,抓起防风服和护目镜就往外冲。
刚跑到大厅,手腕就被一只温厚的手拉住了。
“外面风力已经到了十级,你现在去太危险了!”
顾淮安眉头紧锁,语气是少有的严厉。
“淮安,那组数据对我们太重要了,我必须去拿回来。”
沈安好眼神坚定。
顾淮安看着她倔强的眼睛,叹了口气,反手拿过她手里的车钥匙:
“我开车。”
沈安好心里一暖:
“好。”
两人顶着狂风上了越野车,朝着c区疾驰而去。
漫天的黄沙让能见度降到了最低,车灯只能照亮眼前几米的距离。
到达c区时,风沙已经大到让人几乎无法站立。
“你在车上等我,我去拿!”
顾淮安大声喊道。
“不行,仪器拆卸需要密码,你一个人搞不定!”
沈安好推开车门,狂风瞬间灌满衣袍。
两人用安全绳将彼此系在一起,艰难地朝着监测点摸索。
短短两百米的距离,他们走了将近十分钟。
终于,沈安好凭借着记忆找到了被沙土掩埋了一半的探测仪。
她跪在地上,飞快地输入密码。
“拿到了!走!”
就在这时,风向突然改变,沈安好被狂风吹得跌坐在地,全靠两人之间的安全绳才稳住身形。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活动板房也发出刺耳的声响。
“小心!”
顾淮安瞳孔骤缩。
一块巨大的铁皮被狂风掀起,直直地朝着沈安好的方向砸了过来。
风声太大,沈安好根本听不清顾淮安的呼喊。
当她察觉到头顶的阴影,抬起头时,那块致命的铁皮已经近在咫尺。
躲不开了。
沈安好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猛地将沈安好扑倒在地。
巨大的闷响在耳边炸开。
沈安好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被死死地护进了一个宽阔的胸膛里。
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安好”
头顶传来一声闷哼,男人的声音满是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