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接亲车队堵在楼下,十二辆婚车同时按喇叭。
何信庭整理好领带,推开主卧的门。
床铺平整,被角压得齐齐整整,没有一丝睡过的痕迹。
枕头上没有头发丝。
他站在门口停了两秒,拨了我的电话。
关机。
又拨了一遍。
关机。
伴郎李琦跑上来催。
“嫂子呢?新娘不是应该在化妆了吗?”
梁安夏穿着那件霸占来的敬酒服走进来,一脸不耐烦。
“她大概又闹脾气了吧,你打她爸妈电话让人劝劝。”
何信庭拨了我妈的号码。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他换了我爸的。
同样的提示。
他看着手机屏幕,喉结滑动了一下。
“先去酒店。”
他放下手机。
“可能她先过去了。”
车队开到酒店门口,大堂里没有鲜花,没有红毯,没有签到台。
有一面电子屏在轮播
【热烈祝贺XX建材2024年度客户答谢会。】
何信庭冲进去找经理。
经理翻了翻系统记录。
“何先生,梅小姐两天前就取消了预订,场地和酒水全部退掉了,退款打到了她的账上。”
“两天前?”
何信庭的声音瞬间盖过了大堂的喧闹。
经理往后退了一步。
“是的,线上操作的,手续齐全。”
何信庭扶着前台柜面,指节一根一根地攥紧。
李琦在后面小声说。
“哥,嫂子该不会是真走了吧。”
梁安夏走过来,习惯性地拉了拉何信庭的衣袖。
他像被烫了一样甩开她的手。
“别碰我。”
他跑出酒店,上车,踩死油门往婚房开。
客厅里安静得不像住过人。
阳台上的薄荷盆栽不见了。
浴室的洗漱架空了。
衣柜推开,只剩他自己的衣服悬在半空。
他的视线落到茶几上。
一件短款裙子。
一枚一元硬币。
周围什么都没有。
没有信,没有字条,没有一句解释。
梁安夏追进来,站在客厅中间,比划了个手势想说什么。
何信庭看着她的嘴一张一合,耳朵里全是尖锐的嗡鸣声。
他冲出门,跑到楼道尽头,扶着墙喊了一声。
“梅远宁!”
走廊空荡荡的。
声音弹了两三下就消失了。
他把助听器音量拧到最大,大到能听见自己血管里的脉搏声。
可除了楼下陆续到达的宾客的汽车引擎声,什么也没有。
那个三年来每天在这间房子里扯着嗓子跟他说话的人。
不见了。
他慢慢坐到地上,后背靠着墙。
伸手够到茶几上那枚硬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