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愤怒先来的,是心脏传来的密密麻麻的痛楚。
“沈怀川,你就那么爱她吗?
”
沈怀川几乎没有半分犹豫,脱口而出。
“是,爱到愿意将绝大部分财产拱手让给你,也要和她在一起!”
“你当年,也是这样对我说的。”
沈怀川微微一愣,好半天没能反应过来。
“是吗?
”
“我不记得了。”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是啊,十年是太久了。
久到冲刷了我们过去所有的印记。
久到沈怀川能忘记我的生日,却能清清楚楚的记着和顾柔柔在一起的时间。
最苦的那几年,我陪他睡过桥洞,住过地下室。
冬天漏风,夏天漏雨,连像样的一顿饭都吃不起。
那时候,我意外怀孕了。
我到现在都记得,那个狭小昏暗的出租屋里,桌上放着一板最便宜的打胎药。
我盯着那药看了很久,最后还是逼着自己咽了下去。
药效发作的时候,我疼得在地上打滚,血流了满地。
孩子没了。
我也像跟着死过一次。
沈怀川抱着我,哭得浑身发抖,一遍又一遍地跟我说:
“清辞,对不起。”
“我以后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我信了,而他当年向我承诺的一切物质条件全都做到了。
可他却好像忘了。
我从一开始要的。
永远都只是他那双偏爱的眼睛,和炙热的心。
“我们离婚吧。”
沈怀川皱了皱眉,却轻笑出声。
“清辞,我们都三十了,就别闹小孩脾气了好吗?
”
“你一无所有,离开这个家你连去的地方都没有。”
“你是过过苦日子的,你难道还想继续去过之前那种暗无天日的生活吗?
”
我正要开口,家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
“砰——”
顾柔柔带着两名警察站在门口,脸上还挂着委屈的泪。
她指着我,声音尖利:
“就是她!警察同志,就是她偷了我的戒指!”
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说什么?”
顾柔柔哭得更厉害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那枚钻戒是怀川送给我的,价值好几百万,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没想到居然在你这里!”
我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
心口猛地一沉。
这枚戒指,是去年结婚纪念日的时候,沈怀川亲手给我戴上的。
甚至因为戒圈有些大,还特意跑去店里,让柜姐在戒指内圈一圈一圈缠上红线。
警察例行询问:
“沈先生,这枚戒指到底是谁的?”
我猛地抬头,死死看向沈怀川。
可沈怀川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避开了我的目光。
“这枚戒指……的确是我送给柔柔的。”
“轰”的一声,我脑子里最后那根弦,彻底断了。
因为有人指证,我被带进了警局关押。
临走前,沈怀川终于走到我面前,低声开口:
“清辞,柔柔只是记恨你那天吓到了她,一时冲动才会这样。”
“你别跟她计较。”
“你早点认个错,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
我没说话,只是慢慢摘下那枚戒指。
因为缠了太多红线,摘下来的时候,指根都被磨得发红。
“沈怀川。”
“戒指,我还你了。”
我们,也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