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救室的灯终于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神情疲惫里带着不忍。
“孩子救过来了。”
“但高热惊厥持续时间太长,需要观察有没有脑损伤。”
“烧到四十一度,怎么拖到现在才送医院?早来两个小时,不至于这么凶险。”
我的腿一软,伸手扶住墙才没倒下去。
医生又问我。
“孩子发烧期间有没有用过什么药,检查显示有药物反应叠加,才导致高烧反复。”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早上出门前,苏晚柠来过。
她拎了一盒进口小儿退烧贴,说孩子发烧先别急着去医院,贴这个就行,成分温和。
而那退烧贴,现在还贴在我儿子的额头上。
我靠着墙,眼底的光一点一点灭了。
手机震了一下。
苏晚柠更新了朋友圈。
配文写着:
“陆总亲自来医院看宝宝了,说人才待遇不能按普通标准走。”
“不过也提醒某些人,别总想着钻制度的空子哦。”
配图是陆时衍抱着她孩子的照片。
男人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是我没见过的温柔。
苏晚柠在评论区又补了一句:
“陆总说,等宝宝满月,要准备一份大礼,有人疼的孩子,运气不会太差。”
苏晚柠是陆时衍资助了四年的学生,一毕业便空降进了公司。
最早是她提出绩效分级方案,说薪资奖金按档位核发,公平又高效。
陆时衍觉得思路不错,全公司推行。
一开始只是公司奖金按绩效,工资按绩效。
后来她又说家庭开支缺乏规划,也该套入绩效体系统一管理。
“绩效制”,就这样进了我们的家。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陆时衍的评论:
“晚柠说得对,制度面前人人平等,不然就失去设立的意义了。”
孩子从抢救室推出来的时候,小脸还是白的,额头上残留着退烧贴的胶印。
我握着他的小手,指尖冰凉。
护士进来换药,看了看监测仪上的数字,又看了看我。
“家属也要注意休息,你脸色很差。”
“我没事,孩子刚出抢救室,我得守着。”
我冲她笑了笑,很轻。
她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带上门出去了。
病房安静下来。
我听着儿子平稳下来的呼吸声,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那个很久没拨过的号码。
“师兄,是我,帮我处理离婚的事。”
挂断电话,窗外天已经亮了。
我拢了拢儿子的小手,一点一点捂热。
等孩子好了,这场婚姻,也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