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陆时衍把整座城翻了大半。
她常去的老店、提过的街边铺子,甚至从前她不爱逛的商场都跑遍了,却半点儿温阮的影子都没找到。
他那天等红灯时,路边一栋挂着律所招牌的旧楼撞进视线。
当年他不懂法务踩了合同大坑。
是她放弃了到手的律所
offer,在出租屋通宵梳理证据,连口热饭都顾不上吃,硬生生帮他把损失砍到了最低。
那时候他攥着她手发誓,以后拼尽全力也要护着她,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可现在那个永远站在他身后的人,是真被他弄丢了。
这几天,陆时衍过的很不习惯。
以前应酬喝到深夜,进门总有温好的醒酒汤。
胃开始隐隐抽痛,他下意识拉开床头柜第二个抽屉找胃药。
里面早空了。
只剩张被他随手塞在角落的便签,是温阮清隽的字迹:
“酒少喝,胃药吃完记得说,我给你补上。”
他当初嫌她啰嗦,现在药没了,也没人告诉她。
开会的时候,他的手指忽然在公文包碰到一个硬邦邦的小东西。
一只乐高小人,蓝色的,缺了一条胳膊。
是儿子的。
那天他难得早回家,儿子在茶几上搭乐高,举着这只蓝色小人跑过来,奶声奶气地说:
“爸爸给你一个超人,让他陪你上班”。
他当时正在回邮件,随手把乐高揣进口袋,连头都没抬。
他下意识拿起手机给温阮发消息:
“儿子怎么样了。”
消息刚发送,刺目的红色感叹号就跳了出来。
他这才想起,孩子早被温阮带走了。
他转而打给苏晚柠,声音哑得不像话。
“去儿童房,帮我看看书架上有没有一个蓝色的乐高收纳盒。”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传来翻找的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苏晚柠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委屈:
“时衍哥,儿童房东西太多了,我找不到什么乐高盒子……”
他闭了闭眼。
“不用了。”
挂断电话,他靠在椅背上,把那只乐高小人翻过来又翻过去。
秘书敲门进来,脸色有些为难。
“陆总,幼儿园那边又打电话来了,说您儿子的退园手续已经办完,但上学期有一份亲子手工活动的照片还没人领。”
他接过那个牛皮纸信封,拆开。
信封里面是一张皱巴巴的卡纸,上面用蜡笔画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小人。
一个大的,一个小的,手拉手。
旁边贴着一张便利贴,是温阮的字迹:
“儿子等你到活动结束,画老师说可以先带回家。”
“他画的是你。”
他盯着那张画,险些喘不上气。
以前这些事,他从来不知道。
现在那张卡纸上,蓝色蜡笔画的超人缺了一条胳膊。
和他手里那只断臂乐高小人一模一样。
儿子大概是想把爸爸画成超人,但画到一半,爸爸却没有来。
他攥着那张画,眼眶忽然发酸。
那个永远在他身后替他记着一切的人,不见了。
那个会举着乐高喊“爸爸给你一个超人”的小小身影,也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