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后,苏晚柠的案子判了。
挪用公司款项、提供不合规药品,数罪并罚,刑期判得很重。
法庭宣判那一刻,她转过头来看我,眼神像淬了毒。
我平静地迎上她的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得意。
只是忽然觉得疲惫。
为了这样一个人,我差点把自己的人生也搭进去。
不过都过去了。
而我,也重新回到了律所。
一切好像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我开始接案子,开始加班,开始在深夜的办公室里一个人对着电脑屏幕敲答辩状。
累是累的,但每敲下一个句号,都觉得自己在一点一点地活过来。
那天加完班,沈让说街角新开了家湘菜馆,带我去尝尝。
我本来想推掉。
但沈让站在我工位旁边不走,抱着胳膊慢悠悠地说:
“温律师,你现在是律所的合伙人备选,累垮了我跟谁要业绩?”
我被他逗笑了,合上电脑跟他出了门。
湘菜馆很小,藏在两栋写字楼之间的巷子里。
那顿饭吃得很慢,很放松,是我很久很久没有体会过的那种放松。
结完账推开门出来,台阶下站着一个人。
是陆时衍。
他瘦了很多,两颊凹下去,西装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完全没有从前那个意气风发的陆总的半点影子。
看见我的瞬间,他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他快步朝我走过来,鞋底在路面上蹭出声响。
“温阮,我找了你很久。”
“你以前那么信任我,现在我也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看着他,那些曾经让我夜不能寐的恨,此刻都不在了。
我笑了笑。
“陆时衍,我已经说过了,我们结束了。”
他喉结滚了滚,还想再说什么。
沈让从身后走过来。
他一手接过我手里没喝完的凉茶,一手把大衣披在我肩上。
目光扫过陆时衍,淡淡开口:
“陆先生,又见面了。”
陆时衍盯着沈让看了两秒,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认出了那张脸。
法庭那天,沈让就站在我的身侧。
陆时衍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发涩:
“是你。”
沈让没有接话,只是低头问我。
“走吧,儿子刚发消息问我们什么时候到家。”
我挽住沈让的手臂,指尖碰到他大衣袖口的纹理,温暖的,踏实的。
“走吧。”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看陆时衍。
陆时衍立在原地,终究没敢再上前半步。
而我也没有回头。
有些人本就该留在灰暗的过往里。
而我的前路,
有晚风,有人同行,有崭新的、有属于自己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