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审结束，陆时衍仍僵坐在被告席。
师兄走过来递给他一份文件：
“温阮不想多追究，但有些真相，你该知道。”
是苏晚柠转账记录与聊天截图。
孩子高热那天，他吩咐苏晚柠转两万应急。
她却扣下钱款，转头跟他说是温阮借孩子闹事。
再往下翻。
是医院补开的问诊记录。
记录上清楚写着，孩子高热反复，是因为药物刺激。
陆时衍脑子“嗡”的一声。
想起那天早上苏晚柠满脸关心，把退热贴递过去：
“温阮姐，这个成分温和，贴上就没事了，不用什么事都跑医院。”
那时候他也在场。
可是当时他满脑子都是苏晚柠说的“家里的事也要讲制度”，觉得她懂事、替公司着想。
结果现在……
后面还有她跟朋友炫耀的聊天记录：
“家庭主妇拿什么跟我争。”
“有这套绩效规则在，她早晚得滚。”
陆时衍的脊背塌了下去。
师兄淡淡开口：
“有些伤害，从来不是一句道歉就能补回来的。”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法庭。
他垂着头坐了许久，才攥着那叠文件，缓缓走廊出去。
回到家，苏晚柠笑着迎上来，话没说完就被迎面砸来的文件打断。
陆时衍声音嘶哑。
“为什么？”
“苏晚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等看清纸上的内容，她脸色瞬间惨白。
苏晚柠膝盖一软跪了下去，扯住他的衣角：
“时衍哥，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怕孩子发烧给你添麻烦，我真不知道退烧贴有问题……”
他冷笑一声。
“你给温阮送那盒退烧贴，是为了我？”
“你让她被那么多人追着骂，也是为了我？”
说完，他撇开她的手，拿出手机报了警。
“苏晚柠，你做的这些事，自己去跟警察说。”
苏晚柠跌坐在地上，眼里的惶恐渐渐褪去。
既然装不下去，她索性彻底撕破脸。
她仰起头看着陆时衍，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
“是，我承认，退烧贴是我送的，那些话是我发的。”
“可一直做决定的人，是你，不是我。”
“她打电话求你的时候，是你亲口说的规矩就是规矩。”
“把她们母子赶到桥洞的时候，字也是你签的。”
“陆时衍，真正把她逼走的人，一直都是你！”
陆时衍整个人晃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她说的，全是真的。
敲门声突然响起。
陆时衍木然走过去打开门，两名警察站在门外，出示了证件。
“谁报的警？”
“我。”
他声音嘶哑说道。
他抬手指向跌坐在地上的苏晚柠。
“她提供不合规药品延误未成年人救治时机，相关证据都在这里。”
警察接过那叠文件，简单核对后走向苏晚柠。
“苏小姐，请你配合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苏晚柠被警察架着胳膊带了出去。
陆时衍僵站在原地，久久没挪动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