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一早,我和师兄在法院门口碰面。
他手里拎着文件袋,冲我点了一下头。
“等会儿法官问什么你如实答就行,剩下的交给我。”
我点了点头。
“温阮。”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沙哑发颤的声音。
我回过头,就看见陆时衍站在几步开外。
不过十来天,他整个人都垮了下去。
他眼窝陷得很深,胡茬冒了满脸,眼里布满红血丝,此刻憔悴得几乎认不出来。
他对上我的视线,踉跄着扑过来,伸手想要抓我的手腕。
我退了半步,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
师兄侧身挡在我面前,语气冷淡:
“陆先生,这里是法院,请你注意分寸。”
陆时衍像是没听见,直直盯着我,眼泪涌了出来。
“温阮,我终于见到你了。”
“你走的这些天,我没有一夜睡得着。”
“我不该守着那套绩效制度,不该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跟你讲流程,讲制度。”
“你不要跟我离婚好不好?只要你肯回来,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换作以前,我早该心软了。
可此刻看着他,我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什么感觉都没有。
“陆时衍,从你挂掉孩子抢救电话那天起,我们之间就已经完了。”
他拼命摇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砸。
“不是的,温阮,不是这样的。”
“孩子的事,是我错了。”
“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说着他膝盖一弯,重重跪在了冰冷的石阶上。
就在这时,广播响起,通知三号法庭当事人进场。
我看着他,声音很轻。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时间到了,进庭吧。”
说完,我没再分给他半分目光,转身和师兄一起走进法院大门。
步入法庭。
法官依次核对完双方身份与诉讼请求,抬眼看向原告席。
“原告是否接受调解?”
“不接受。”
我的声音没有任何犹豫。
师兄起身,将准备好的材料依次递交上去。
“审判长,以上材料可以证明被告在婚姻存续期间存在严重失责行为。”
“包括恶意削减家庭开支、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在婚生子病危期间未履行抚养义务。”
法官翻看材料,抬头看向陆时衍:
“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你是否有异议?”
陆时衍站在被告席上,嘴唇翕动了几下。
“没有。”
很快,宣判声清晰传遍法庭。
“准予原告温阮与被告陆时衍解除婚姻关系。”
“婚生子抚养权归原告,被告按月支付抚养费。”
师兄侧过头,轻声提醒我:
“都结束了。”
我点点头,推开了法庭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