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窗帘都没有拉开。
负责打扫的阿姨全部垂着头站在走廊里，大气不敢出。
陆衍舟心头的不安越来越浓。
他快步走进卧室，只见里面空荡荡的。
属于沈语棠的东西全都消失了。
梳妆台上她常用的护肤品、香水、首饰，一件不剩。
唯独桌面上，端端正正放着一份离婚协议书。
“沈语棠”三个字，落笔有力，没有任何犹豫。
陆衍舟瞳孔骤然一缩。
他快步上前拿起那份协议，指尖微微发抖。
心底那股漫不经心的笃定，在看到这份协议的时候，轰然倒塌。
“她……真的要跟我离婚？”
陆衍舟喃喃自语，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慌乱。
他大步冲出卧室，抓住走廊里一个阿姨厉声质问。
“太太呢？沈语棠去哪儿了？”
阿姨低着头不敢看他，声音发抖——
“陆先生，天刚亮的时候，太太就带着青禾和行李坐车走了……太太临走前吩咐我们不准告诉您……”
阿姨的声音越来越小。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陆衍舟心上。
他浑身僵硬，像被丢进了冰窟一样冷。
沈语棠这是……不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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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过往的画面一幕一幕重新浮现在陆衍舟脑海里。
她生日，他答应要陪她看日落，临到头却为了宋采薇没能陪她。
结婚前答应每年要陪她回苏州给祖母过寿，也没能做到。
甚至明明知道她不能吃杏仁，还把杏仁糕带回家给她。
他以为她每次的沉默和退让，是她身为陆太太的大度包容。
却没想过——
原来那些沉默，从来不是温柔大度。
而是一次又一次失望攒够之后的彻底死心。
陆衍舟胸口骤然发闷，尖锐的酸涩感涌上来。
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踉跄后退一步，扶住冰冷的墙壁。
脑海里不由得又反复浮现出昨晚那一幕——
沈语棠蹲在地上，一片一片捡起碎裂的平安扣，锋利的碎片划破指尖，她却一声不吭。
全程沉默，可眼底是死一般的寂静。
那可是她父母留给她的为数不多的遗物！
他怎么敢的！
陆衍舟不敢再往下想。
悔恨像潮水一样，几乎要把他淹没。
“备车！”
陆衍舟声音沙哑，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我要去苏州！”
话音刚落，兰苑的护士匆匆赶来，焦急地说——
“陆总，宋小姐醒了，她心口疼得厉害，哭着要找您。”
刺耳的声音撞进耳朵里，陆衍舟心里的慌乱有一瞬间的停滞。
过往的习惯让他下意识就跟着护士走了几步。
可脑海中浮现的，是沈语棠昨晚蹲在地上指尖滴血的样子。
他脚步停住。
“让开。”
陆衍舟的声音很冷，完全没有平日里对宋采薇的温柔。
护士当场愣住，从来没见过陆总对宋小姐这么冷漠。
陆总哪一次不是一听到宋小姐不舒服，就马不停蹄地赶去兰苑的？
可现在……
护士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陆衍舟抬脚就要往外走。
前头却传来细细的哭声。
原来是宋采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