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是我二十六岁生日。
我没奢望家里给我庆祝,但裴寒霜是我谈了八年的女友,我以为她会记得的。
下班后,她发来消息。
“一诚,晚上有空吗?”
我心里一喜,立马回道,
“有。”
“那太好了。屿山今晚相亲,我陪他去壮壮胆,你帮我跟你妈说一声,免得她担心。”
我盯着屏幕,看了好久。
“裴寒霜,今天几号?”
“八号啊,怎么了?”
“今天是我生日。”
那边沉默了几秒。
“啊……”
裴寒霜发来一个尴尬的表情包,
“不好意思啊一诚,最近太忙了,我给忘记了。那这样,改天我给你补过,今晚屿山的事更要紧,他一个人去相亲,我不放心的。”
更要紧。
我和她在一起八年。
苏屿山去相亲,比我的生日更要紧。
我想起大学时刚和她恋爱那会儿,她在雨里跑遍全城,只为给我买一块限量款的草莓蛋糕。
那时候她说,苏一诚,以后你每个生日我都记得。
我要黏着你一辈子。
苏屿山考上我们同一所大学后,她渐渐变了,
从那之后,她的记得,慢慢都给了他。
我一个人去吃了碗馄炖,加了很多辣,辣得眼泪直流。
走到家楼下,胃里突然绞痛起来。
我从小胃不好,胃病犯了以后疼得直不起腰是常事。
我强撑着疼痛回到家,刚进门就软倒在地。
“妈……”
我朝里喊道,
“我胃疼,能帮我拿下药吗?”
客厅里,妈妈正和苏屿山视频看他相亲对象的照片。
“哎呀这小姑娘真水灵!”
妈妈笑得合不拢嘴,
“屿山眼光不错。”
“妈。”
我趴在地上,声音发抖,“我难受……”
妈妈头也没回,不耐烦道,
“知道了知道了。药在柜子里。这么大人了还要人伺候?没看见我忙着呢嘛。”
我撑着地板想爬起来,眼前一阵发黑。
苏冰洁从房间出来,跨过我,去厨房拿了瓶饮料。
“装什么装。天天就你戏多。屿山从来不像你这样矫情。”
我躺在冰凉的地板上,听着客厅里她们对苏屿山相亲对象的热烈讨论。
那一刻,胃里的疼,和心里的疼,分不清哪个更痛。
我忍着痛找到药,就着凉水吞了下去。
蜷在地板上缓了好久,才慢慢爬起来。
我一点点挪回那间没有窗户的储物间。
是的,妈妈已经把我的房间清空了,我的东西全堆在这间堆杂物的小屋里。
黑暗里,我睁着眼坐到了天亮。
第二天我去医院做了胃镜。
医生看着报告皱眉。
“你是不是吃很刺激的东西了?你这是长期情绪压抑加饮食不规律导致的,再这样下去会很麻烦。”
我点点头,道了谢,拿着报告单走出医院。
手机响了,是妈妈。
“一诚。”
她语气少见的温柔,
“跟你说个事,你姐不是打算结婚吗?男方家要嫁妆对彩礼,88万,咱家一下子也拿不出那么多。你这几年工资也攒了不少吧?先拿十五万出来给你姐撑撑场面?”